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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懂,哪怕今日之事自己有错该罚,可夜里争吵时,母皇为何不问青红皂白,只将自己一人禁足?分明争执一事,她与阿姐都有错
她不懂,难道母皇对自己动怒,便要如此残忍地让另一个无辜之人去死吗
她不懂,少时那桩噩梦,做了坏事的人明明是阿姐,可这么多年来,她却能坦然面对极尽嘲讽,自己这个受害之人,反倒如履薄冰唯恐丑恶往事被揭开
她厌恶又畏惧的那些往事,反成了阿姐对自己言语虐待的武器,甚至此刻,明明是她有意无意推动自己犯错,甚至母皇发现自己离宫一事,也极有可能与她有关,可偏偏,她还能站在这里对自己冷嘲热讽
裴璎不懂,真的不懂。
从前她不惧世人厌恶与恐惧,只觉即便这世上人人都厌恶自己,至少有一个许流萤,会永远与自己站在一起。
可就在今日,华严寺内,菩提树下,连阿萤也不要她了。
恍惚之际,她想起阿萤,想起她站在菩提树下眉目含笑看着自己,一如既往温柔,说出的话却叫自己心碎。
她与自己道谢,疏离到了极点,“殿下的恩情,流萤始终不忘,时时感谢。”
她与自己划清界限,好似永不相见,“正因殿下曾待流萤好过,因而万般怨恨,生死之仇,都到此为止吧。”
她憎恨自己,隔着那道她怎么看不见,摸不清,不敢信的血海深仇,“殿下不懂吗?你杀过我。”
裴璎不懂,她怔怔看着云瑶的身影,只看见一片血肉模糊,她禁不住去想,随着流萤的字句,好似一瞬心碎成灰时,看见是流萤躺在那里,浑身染血。
难道,在不曾预想的某个时候,自己当真对她狠毒至此,痛下杀手吗……
裴璎恍恍惚惚,又想起许流萤,那个人从来都是寡言沉静的,不张口还好,一旦开口,不是极乐就是地狱。
裴璎记得那一字一句,如利刃剜心,
“殿下错了,有爱才会有恨啊。”
“若没有了爱,又怎会有恨。”
原来爱到最后,若是要走了,便连仰赖生存的一点恨意都不肯施舍了,非要让自己堕入无边黑暗,落到什么都没有的境地吗
又一道笞杖将要落下时,裴璎也不知道自己是如何挣脱,如何飞扑过去的,总之周遭万籁俱寂的一瞬,她摸到云瑶渐渐泛凉的身子,伸手探到一丁点几近于无的鼻息,心觉欢喜,然后后背重重挨了一道笞杖,剧痛之下,喉头一股热流涌上,裴璎大大吐出一口鲜血,翻身滚落,重重摔在地上,头磕到地砖上,一声闷响在殿内回荡。
晕死过去前,裴璎视线模糊,什么声音都听不见,只看见恍惚有人过来抱住自己,似乎是阿姐。
她恨她至极,却无力推开她,沉沉闭眼,昏死过去。
二公主昏迷数日,太医流水般的来,什么法子都用了,二公主还是昏迷不醒。太医们束手无措,都说二公主身子并无大碍,后背伤处也已精心医治了。
针药俱已用过,二公主迟迟不见苏醒,太医只能解释,说二殿下当是心症郁结,需时日静养缓解,急躁不得。
二殿下违禁出宫一事,陛下本欲重罚,好好约束一番,可二殿下就这么晕死在殿上,预备的严惩也只能作罢。
云瑶伤的很重,就剩一口气吊着,本是要被扔去掖府的,可二殿下忽然出了事,身边没有最仔细尽心的人照顾也不行,陛下走时松了口,还是命人给云瑶医治,留她在启祥宫侍奉。
裴璎昏迷这些日子,来往启祥宫最多的,反倒是大殿下。
日日来,夜深方走,落在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