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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医们换了一遭,最终留在启祥宫专门医治流萤的,是新升太医的黄程。
二殿下坐在床边,头也不抬,只伸手轻轻点了点,“就你吧。”
上元夜,她见过阿萤与她站在文重桥边,牵手对视,好似相熟。
总归谁也不成,倒不如选个阿萤信任的。
又是几日过去,黄程日日都来施针,汤药也是一日三顿喂下去,可流萤仍是睡着,不知何时才会醒。二殿下寸步不离,起先还问几句病情,面露焦急,后来却连病情也不问了,只是沉默地坐在床边握着流萤的手,黄程进来施针时,她静静坐在一边,云瑶进来喂药时,她也静静坐在一边,一动不动,也不言语,黑黝黝一双眼瞳好似入定,就连眨眼都甚少。
云瑶害怕极了,只怕许大人还没醒过来,殿下就倒下了,可是劝慰的话到了嘴边,看着殿下的样子,又什么都说不出来,只能私下拜托黄太医,让她开点补气养身的药来煮汤,好悄悄给殿下补一补。
只可惜裴璎胃口很差,云瑶煮的汤,她怎么也喝不下,只觉得想吐。
黄程日日都来启祥宫,一颗心也是又怕又恨又悔,每每来与许大人施针,她都恨自己那夜不该让许大人陪自己出去,她不止一次想,若是那夜许大人不曾好心带自己逛逛,或许这一切就不会发生了。
可事已发生,百般后悔也无用,她能做的,便是拼尽全力救她回来。
这日黄程替流萤施针后,本来沉默坐在一边的二殿下抬眸看她,温声细语道:“黄太医明日不必来了,过几日再来吧。”
黄程吓了一跳,忙不迭跪下去:“殿下恕罪,都是微臣医术不精,是微臣”
裴璎移了眼神,重新看向流萤,“本王并非怪罪于你。”
黄程缓缓抬头,心底一片茫然与恐惧,又听二殿下声音柔和与自己说话,“只是黄太医每日都来施针,本王见阿萤身上施针处已然淤青。”
裴璎看着流萤,伸手在她手背上轻抚,强撑出个笑,却比哭好看不了多少,“我怕她太疼了,怕她疼得厉害又说不出来,在梦里也要恨我的。”
黄程眼睛一红,眼泪顷刻积满,又不敢落下,“可是殿下,施针应当每日都”
“黄太医,其实也没什么用的,对不对?”
裴璎打断她,转过头看她,那样好看的一张脸,此刻却如青灰覆面,辨不出颜色。她与黄程说话,语气过分平静,只让人更是心惊肉跳,“这么多日了,其实你我都知道,施针并无什么大用的,对吗?”
黄程低了头,眼泪湿了衣领,什么都不敢再说,只收拾了东西,默不作声退出去。
裴璎也不再说话,只转头握着流萤的手,小心翼翼将她冰凉的手捂在手心,想将她的手捂热,可是捂了很久,那双手依旧寒凉,怎么也捂不热。
裴璎低下头,眼泪掉线珠般落,却不敢在流萤面前哭,只怕她若是醒来,看见自己哭成这样,实在是不吉利。
越是想将那双手捂热,越觉那双手凉的彻骨,裴璎颤抖着松开手,愣愣坐在床边,大大的眼睛里只剩惶惑,木木看向流萤。
良久,裴璎也忘了自己是否在哭,就这么看着流萤,等到虚无的神思渐渐恢复,她抬手,才摸到自己面上一片水色。
这几日黄程没来施针,内殿除了云瑶会送药和膳食进来,再无人会进来。
裴璎静静陪在床前,始终不语。这日云瑶进来送药,低头时眼瞳一颤,惊恐地发现殿下耳边多了几缕白发,隐在黑发之中,却更显眼。
云瑶身子一晃,顷刻间红了眼睛,声音都开始颤抖。裴璎心下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