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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璎睁开眼睛,一片茫然,有泪从眼角划过,温温的,像是心头血涌出来,让她心下一痛,“可我又想,若我出身低微,只怕都入不了她的眼吧。她那么好,我若什么也不是,如何配得上她。”
心中想起阿萤,二殿下微微笑起来,泪痕在面颊闪光。她好像看见阿萤在同自己招手,面上带着恬淡的笑,亮晶晶的眼睛微弯,像银色月牙。
裴璎心中一喜,还未伸手将她握住,却见阿萤面上笑意散开,那双眼睛冷淡下来,漆黑如海如山,让她喘不过气。
“阿萤”
裴璎呢喃着唤她,“阿萤,别走”
云瑶跪在床边,什么也不敢说,只觉得心疼,连带着对许大人也有了几分怨气。
只是这怨气萦绕心底,无论如何不敢说。
床帘之中忽地静了下来,云瑶小心翼翼唤了一声:“殿下?”
里头没有回应,一片安静,云瑶又唤了两声,才慢着动作撩开床帘去看,却见不知何时,殿下已经睡了过去,烛灯打在她脸上,照出上面几道湿润泪痕。
云瑶放了床帘,不忍再看。
上元节当日,黄程从朗州紧赶慢赶,终于是赶了回来。先是入宫述职,把朗州情形一应交代了,又要配合多番签字留档,辰时入宫,折腾到酉时八刻才得空,黄程将东西装好,急急忙忙去了许府。
许府不大,只一进二的小宅院,在上京城中并不显眼。黄程头一回去,也没想到许大人府上这般清简,险些走过,走出好几步又倒回来扭头看,仔细瞧着大门上的牌匾,确认就是此处,才上前去敲门。
流萤正在书房写字,听闻黄程来了,心下一喜,忙去了中堂。
两人有些日子没见,流萤再见黄程,却觉她去了一趟朗州,许是历练不少成长颇多,眉宇间恍惚有了几分前世影子。
只是好在,这一回不似前世,终于是积了善德。
黄程却有些不好意思,摊开了鼓鼓囊囊的背包,一面把里面东西一件件摆出来,一面不好意思地解释说都是些小玩意儿,只是瞧着新奇,又想着上京许是没有,这才七七八八买了些带回来。
流萤仔仔细细拿起来看,只觉每个小玩意儿都好看,心里难得轻松愉悦,“这么多东西,也辛苦你从朗州带回来了。”
黄程笑嘻嘻的,摇摇头:“这点东西不累的,此次朗州之行能成,还是要多谢许大人。”
流萤朝她笑笑,并不推辞,心里又想起元淼的信,在物件里翻找了下,“元淼说她也带了东西给我,是哪一件?”
黄程一拍手,懊恼道:“险些给忘了!”
一边说,一边从贴身的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布袋子,慎重递给流萤,“这道符箓是元大人特意求来的,说是趋吉避凶,护佑周身的。元大人托我一定交给许大人,说是宫中凶险,万般难测,只求符箓能为大人带来些许庇佑。”
流萤捏着符箓,又听黄程道:“在下知道此符箓求来不易,也知元大人心意深重,故而一路上贴身保管带了回来。”
流萤点了点头,只道一声好。她心中清楚符箓难求,须得斋戒数日,又在观中叩拜焚香,诚心才能求来。这般辛苦送来的东西,元淼那个人,却也只在信中草草一句并非贵重之物,随便收下即可。
这个人,一向比自己还寡言。流萤攥着符箓,只觉重生这一遭,终于是有了几分用处,坦然笑了出来。
她并未告诉黄程,自己已经递交辞呈,明日便要离京,元淼的心意怕是要辜负了。
这些话,流萤觉得没必要说。总之该做的事情已经做了,该救的人也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