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第 14 章(2/3)
“瑶州儿女，原就没有不会骑马的。”卢归帆答得有些腼腆，声音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局促。
瑶州本就地处大梁边疆，仙源卢氏一族更是守在最西陲的地界。风中常年混夹砂砾，一边连着大梁的辖地，另一边便与十六国边境犬牙交错。
虽说辖关向来守得严实，纵有战乱也鲜少能冲进来，但都知边陲之地，安稳从来是侥幸，若遇刀剑无眼时，多一分本事便多一分生机。
因此族里的孩子，不论男女，打小就被大人拽着马缰绳上了马背。从踉跄扶着鞍桥学坐稳，到能在颠簸的马背上松开手扬鞭，一身骑术都是在风沙里摔打出来的。
“本宫就不会。”
乔知意撇了撇嘴，嫌骑马颠得慌，马具更是硌得人骨头疼，就连坐轿子久了都要头晕眼花，从前是半分学马的心思都没有。
“殿下原也不必学。”马车行得慢悠悠的，卢归帆牵着缰绳，稳稳跟在一侧，嗓音温和：“殿下金枝玉叶，本就该有人好好照看着。”
乔知意眼角余光扫过他手上。用力时，白皙手背上青脉微微凸起，指尖甲面修理的圆润，关节处还泛着点粉。她心头莫名一动，抬眼道：
“可本宫现在想学了。”
卢归帆愣了下，没料到她意思，牵着缰绳的手微顿，唇角扬起一抹极浅的弧度：“那便学。”
见他只答了这一句便没了下文，乔知意等了片刻，索性将双臂往窗棂上一搭，小半张脸探出窗外。
“太师跟了本宫这一路，难不成是想随本宫回长公主府？”她弯起眼睛笑，长睫扑闪，抬手捋过被风吹得乱翘的额发，漫不经心的诱哄道：
“若是太师肯赏脸教，一匹小马算什么难事？本宫跟皇弟递个话，或是让人去马场挑匹温顺的来，左右不过是一句话的功夫。”
她目光直直锁在卢归帆侧脸，那股子非要把他看羞了才肯罢休的执拗劲儿，明明白白写在脸上。
卢归帆脸上的笑意淡了些，面上瞧着镇定，却下意识朝旁侧瞥了瞥，偏在撞上她视线的刹那，望见少女那双清亮亮的眸子，又慌忙移开了目光。
长公主年纪轻轻，怎么就这般会撩人？
“……待殿下出巡回来后。”
他喉结轻轻动了动，声音略有些不自然：“这一路下来，若是届时殿下还想学，再来寻微臣便是。”
他知晓自己劝谏陛下时语气刚直，那副模样定是不讨喜的。长公主素来随性惯了，大约也会嫌他沉闷，相处几日后，怕就把这事抛到脑后了。
“好啊。”乔知意应得轻快，尾音掺着笑意。
出了宫门，身上那股子灵动劲儿倒是愈发明显了。卢归帆暗自思忖，昨日见她时，分明还压着些沉沉的郁气，像暗藏着心事，偏要端出副轻松模样来。
锦帘倏然落下，隔开了内外。
少女的声音隔着层薄纱透出，清亮的，带着几分刻意拉长的调儿：“太师既答应了，那等着本宫传唤你便是。”
话音刚落，窗棂被轻轻叩了两下。
赶轿的碧青得了吩咐，扬手便是一鞭。马蹄声骤密，轿子不再与单骑的卢归帆并肩慢行，轆轆地朝着前路疾驰而去，转眼便拉开了距离。
碧青探了探脑袋，望着身后那抹白衣身影彻底消失在视线里，才按捺不住好奇，掀了轿帘一角问道：“公主，您这次……是看上卢太师了？”
也难怪她多嘴。自家主子的心性素来不定，前几月还对丞相念念不已，昨日却提起孟御史儒雅端庄，这才不过一晚上，又和卢太师聊的这般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