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野狗(2/3)
若是换做之前他还在青野巷读书的时候,贺执会乐此不疲的送他去上学,而后在一中门口的老樟树底下坐一下午,等他放学,再接他回去。
“比我妈还尽责啊。”他那时总这么调侃。
贺执才不会被他动摇,认真又认真地说:“我就这么一个陈钧炽,你说呢,他跟我家小黄可一样重要。”
陈钧炽顺着他的话回:“我也就这么一个贺执。”
思绪飘回,好像自从来了江淮,陈钧炽便对他平日里动向知之甚少,通常都是他在说自己在学校遇到什么事,贺执边听边回。
他好像很少主动说起自己在做什么。
远远的,陈钧炽瞧见南离寺的大门,低头最后看了眼手机,对面的人还未回消息。
右眼皮不受控制的跳了一下,他没当回事,扫了门口的入寺码进门,左边的房间里开了个窗户,里头有人不断的添补外边还未点燃的香。
陈钧炽跟着路人过去,也取了一根。
南离寺的路面凹凸不平,都是半块半块的石板路,刚下过一场雨的缘故,块与块之间都积满了水,深浅不一。
稍不小心,便溅上一裤筒的泥点。
陈钧炽皱着眉弯下腰去,一只手举着未点的香,另一只手刚准备从口袋里掏出干净的纸,指尖却感受到手机的震动。
他直起身站到路边的树下,掏出手机,屏幕上来电归属地显示的“尾寻”。
那是青野巷所属的市名。
没来由的,他第一次在接电话前感受到一阵紧张。
电话接通,他“喂”了一声,对面背景音混乱又嘈杂,“把人搬上来”、“别碰到他手了”、“让一让”,各种关键词一股脑被他捕捉,话筒那边无人应答,他又加大声音“喂”了一遍。
这回对面一阵悉悉索索的声音后,有人接起。
“陈钧炽先生吗,这里是尾寻市中心医院急救中心,手机主人出了车祸,您是他紧急联系人,请问您现在方便来医院一趟吗?”
耳边风声蓦地变大,他的大脑短暂宕机一阵。
第一反应是电话是不是打错了人,陈钧炽“啊”了一声,带着疑问。
对面大概以为他没听清,又重复了一遍方才的话,语气急促,尾音上扬,语气里明显透露着焦急。
完全是本能反应使然,陈钧炽下意识应了好,对面大概忙得很,立刻挂断电话,手机听筒里只剩下冰冷无情的“嘟嘟”声。
此刻若是路过的人往树下看一眼,便能见着他双目空洞无神,脸色僵硬,裤腿挽了一半欲放不放的狼狈姿态。
贺执不在家好好呆着,怎么会突然出车祸?
青野巷里的车一向少得可怜,巷子里的路又窄又烂,住那儿的人几乎用不着小轿车,外边也没有司机愿意开着车进来。
最多不过是哪家的亲戚来探访,开着车进了巷子,即便这样速度也不会快,压根犯不着撞人。
思绪拧成一团乱麻,他越想越心慌。
陈钧炽低头,视线落在左手攥着的未点燃的香,旁边人来人往,都是虔诚祈祷的人,脚步动了动,顺着人流往上走。
香火味愈发浓重,他却安不下心来。
听说南离寺许的愿最灵,陈钧炽来之前还没想好许什么愿,但这会儿不一样。
他学着身边人有模有样地将香点燃,走近了点儿,在排列有序的蒲团上跪着,双手紧紧握着香,用力到指骨都泛着白。
“保佑贺执平安,健康,顺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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