汲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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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 他接受自己的所作所为应该付出代价,但仍反驳了她的指控。

“没有,我从来没有这样的想法。”

他想伸手擦拭边慈的眼泪,却生生按下了这种冲动。

幽黑的双眸闪过抽痛,自责和愧疚已经无法再叠加,他的神色痛苦却认真。

“这一切都是我的错,我从一开始就不该这么做,我伤害了你,但边慈,‘玩物’这个词太严重了,我从来没有想过戏弄你,你对我来说是无比珍贵的,被你喜欢是我的荣幸——”

“够了!”

边慈忍无可忍地打断他,她现在满脑子都是被窥探和欺骗的愤怒,根本听不进任何好话。

“不要给我这样的奉承,我不喜欢!”

“我……”

程圻张了张口,却发觉语言无力,沉默片刻,说:“我先送你回家,好吗?”

语气间隐隐可见几分乞求。

“不用,别跟着我!”

边慈用袖口胡乱擦了把脸上的眼泪,踩着高跟鞋往外走,步伐决绝,眼泪却不受控制地往下掉。

她无法控制自己不往最糟糕的方向想。

在她因为靠近程圻而欢欣雀跃时,他是不是在回味着自己向“虫虫”倾诉的心事,享受着自己因他的一举一动而动荡起伏的心情?

她努力工作换来上司的表扬时,他到底是在表扬她的工作能力,还是在居高临下地逗弄她的情绪?

他给自己一颗甜枣时,是不是在暗暗观察和等待着她的反应,并以此满足成就感?

他利用虫虫的身份引导自己,他掌控着自己的心情,高高在上地拿捏她。

他站在上帝视角,洞察着她的一切。

她从内到外的所有,在他眼中都是透明的。

她的一切,都被程圻掌控着。

这种感觉令人感到毛骨悚然,边慈的呼吸颤抖得更厉害了。

两人一前一后往小区外走,偶有居民路过,看到哭泣的女孩和跟随其后面色不好的男人,大抵猜测是闹了矛盾的情侣,不由朝两人投来八卦目光。

边慈一路忍着情绪,直到钻进自己的车里才忍不住放声大哭。

趴在车里痛哭了不知多久,情绪冷静了下来,她翻出抽纸处理脸上的眼泪鼻涕,呆坐在驾驶位上,迟钝地恢复了理智。

脑袋非常痛,思绪混乱,胸口更像被一颗大石堵住,呼吸都有些困难。

后视镜里。

距离车三两步的距离,程圻仍静静矗立在一盏坏了的路灯下,平日里那样光风霁月、矜贵高冷的程总,此时大高个埋在阴翳中,发型被风吹得零散。

碎发耷拉着眉眼,有股破落败家犬的落寞。

目光还时不时地,往她车的方向看。

边慈瞪着后视镜看了会,抬腿挪到了副驾驶,又从副驾柜子里翻出一枚口罩戴上,接着给程圻发了消息。

【送我回家】

【开我的车】

没两秒,驾驶座车门被人拉开,程圻坐了进来。

边慈别开红肿的双眼,将脸歪向右侧车窗。

驾驶座上传来座椅调整的声音,隔了两三秒的沉默,程圻开口。

“你……还好吗?”

边慈声音沙哑但冷淡:“别管我。”

“……”

一路沉默,唯一能听到的是边慈偶尔的吸鼻涕声。

汽车在她家地库安稳停好,边慈马上下车,冷着脸说:“你可以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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