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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忘蹙起了眉,轻轻地将《沈郎探幽录》展平, 揣入怀中,心道:究竟是谁对施砚之有这般深仇大恨,杀了他尚不解气, 还要再这般折辱他的作品呢?
环顾四周,再无需要推敲的事物, 这边厢柳七也已经做完了对于施砚之尸身的初检。
“停云,你那边有什么发现?”
柳七手脚麻利地替施砚之整理好衣衫,双手合十,向着死者微微躬身,方才回道:“死者死于斩首,除脖颈处切割的创口之外,身上目前并无其他的伤痕。”
“一击毙命?凶手的手法会不会太利落了?从现场来看,凶手走入房间之时,砚之兄正在桌前挥毫泼墨,湖笔尚且搁在笔掭之上。凶手要想手持利刃,在砚之兄毫无防备的情况下靠近,在一刀割下他的头颅,这个难度……”
沈忘一边说,一边拉开椅子,缓缓坐在施砚之曾经坐过的位置,思忖着。突然,一双冰凉而苍白的手从背后探了过来,在沈忘的咽喉处极快极轻地一滑。
“割喉倒是可以。”身后,柳七严肃地毫无波动的嗓音幽幽传来。
沈忘正兀自想得认真,冷不防被柳七这样一“刀”割下,不由得全身一颤,柳七却浑然不觉,还自顾自地以手作刀在一旁比比划划。最初的白毛汗被凉风吹干之后,沈忘也缓了过来,加入了和柳七讨论的行列,却完全没有料到,他们两人在屋中的情景,被门缝中的两双眼睛看了个真切。
“你能不能别挤我啊!”易微一边透过门缝向内张望,一边恶狠狠地跺了身边人一脚。
程彻苦着脸,强忍疼痛,压低声音道:“不是啊,我这个位置看不清……”
两人争抢着高度合宜的空隙,叉腰屏息,恨不得把脑袋都从门缝中塞进去。
“易姑娘,要不咱们过会儿再进去?”程彻小心地征求着少女的意见,唯恐招惹了对方,再挨上实打实的一脚。
易微适才为施砚之哭了一场,这会儿眼睛尚且红着,心思却早已飞到屋中两人的身上,瓮声瓮气道:“废话!谁跟你似的,那么没有眼力见儿!”她声音里带着不耐烦的怒意,苍白的唇上却是浮起一丝孩子气的笑意。
这边厢,柳七和沈忘却是浑然不觉,还蹲踞在地上商讨着案情。
“割喉的确可行,但不符合血液喷射的方向。”沈忘指着四散迸溅的血点,对柳七道:“这段血迹,明显是由地面向上喷溅而成的,也就是说,砚之兄并不是无意间被人割喉,而是被制服或者死亡,不得不倒在地上之时才被割下的头颅。”
柳七用手捻着下巴,点头道:“的确如此。”
“停云,你是否能检验出砚之兄到底是因何倒地的呢?”
“可以。”柳七站起身,振衣道:“你随我去屋外。”说完,便拎起药箱和沈忘朝着屋门口走去。
推开门,刚刚还挤在门缝中偷瞧的两人早已站在了院中的银杏树下,装作百无聊赖地望着天空。沈忘有些疑惑地往二人脸上扫了一眼,看易微的眼睛红通通的,心下也颇为惨然,叹了口气,移回了目光。
他哪里知道,他刚转过头,那边厢易微和程彻就对视一眼,如蒙大赦地长出一口气。三人各怀心思之间,柳七就已经遣衙役将施砚之的尸体从屋中抬了出来。
见自家主人的尸身被搁置在太阳地上,仆从们都聚成一堆窃窃私语,本来被劝回到后院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