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文完】(28/31)
一双白皙如玉的手缓缓推开了教坊司二楼王令嘉香闺的房门,房间的东南角置着一鼎错金铜博山炉,炉盖高高耸峙,镂雕着象征着“三山”的仙境,其间峰峦叠翠,仙人灵物杂错其中。袅袅香烟从盖上的镂孔沁出,若起伏云海环绕山峰,其雕工之精美绝伦,绝非凡品。
修长的手指在炉盖上若有似无地拂过,猛地用力一旋,炉盖随之而动,其内部竟然发出机扩运转咬合之声,隐在墙壁一侧的暗门应声而开。暗门后存放着成堆的往来信件与伪造文书,皆用麻绳捆扎好,堆叠在暗格之中,人影轻叹一口气,正欲抬手将私藏之物取出。
“原来机关在那里……”房间的西南面有一座大理石屏风,外框雕镂着名贵的黄花梨,典雅的木材与古朴的石材交织,碰撞出一股浑然天成的美感。屏风背后陡然响起的人声让那只白皙的手轻轻一顿,氤氲的雾气飘散,显露出沈念雪中白梅般俊美无铸的面容。
他的眼神中有些许错愕,他怔怔地看着那扇大理石屏风,似乎想隔着那不透光的表面看清背后之人的情状。
“为什么……为什么要这么做?”那人的声音闷闷地,带着如同迷路孩童般地迷惘与失落。
沈念眼中的错愕消退了,唇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熟悉却又遥远的笑:“你还是同小时候一样,凡事总要追问一个为什么……无忧,这次把提问的机会让给兄长吧,为兄也想问问你是怎么怀疑到我的呢?”
“一开始——只是一种感觉,那种拿捏人心的巧妙,那种众人皆醉我独醒的清高,那种喜怒不形于色的漠然,那种视人命如草芥的冷酷——都太熟悉了。就像当年你役使楚槐安为你杀人一样,无论是小德子、张绰平还是王令嘉,他们都有一样逃也逃不过,避也避不开的东西被你玩弄于股掌之中。”
沈念认真地听着,后来干脆搬来一把椅子,与屏风相对而坐,如同小时候检查弟弟温书的成效一般,脸上挂着温和的笑意:“那他们被我玩弄于股掌之中的,究竟是什么呢?”
“小德子乃是对圣上的怀恩之情,他最大的梦想就是重回圣上身边伺候,因此他自然仇恨上了将他调离的冯公公与张首辅,听凭你的调遣。张绰平乃是为王大臣的报仇之心,他们二人情同手足,冯公公与张首辅为将行刺的罪过推到高拱高大人头上,而不惜让王大臣作伪证,最终又因事情败露让王大臣以命相抵,为报此仇他自然为你马首是瞻。而王令嘉——”
沈忘顿了顿,垂首看向被绑缚着双手双脚,歪躺在地上的女子。她被用布团堵住了嘴以防止她以死明志,此时的王令嘉正拼命抬起头,看向屏风外萧萧谡谡的男子,眼中隐隐含泪。
沈忘心中一叹,轻声道:“乃是对你的思慕之
铱驊
情,为了你,她以戴罪之身借用教坊司传递讯息,打探虚实。在小德子身死之时,她扮作村妇尾随而至,清理干净你们之间所有往来的痕迹;在张绰平自尽之时,她也潜藏在诏狱之外,得知了戚少保到来的讯息,你们生怕事情败露,不惜以停云的身世相挟;而在最后得知我查到花石纲遗石之时,她更是不惜鱼死网破,想要诛杀于我——”
“你受伤了!?”沈念闻言霍然站起身,身后的椅子被力道冲撞原地晃了两晃。
沈忘自嘲地笑了笑:“没有,这是令嘉姑娘唯一一次失手。”
沈念的面色一松,仿佛胸中大石落了地:“那她呢?”
“她左肩中了一枪,已经包扎过了,应是无碍。”
沈念轻轻一叹,略一振衣又俯身坐了下来,温和耐心的笑容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