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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上有囍字,桌面有囍烛。就连不远处的床幔,这会儿也变成了鲜艳的红色。
师弟就坐在这么一片红中,像是在等待程屹。
程屹的心情在这一刻变得非常不同。他想到过往,想到自己和曲濯的初见,也想到在山门之下镇中过得那些日子。那些时候的自己,可无论如何都没想到未来自己会和曲濯这样亲密。作为修士,双方最重要的识海都早早向对方开启。哪怕只是这么对视一眼,神识都要交织……
程屹慢慢吐出一口气,走上前去,说:“师弟,今日便先歇息吧。”
虽然已经不是凡人、炼气了,但两人还是保留着从前的习惯。
是大环境使然,也是两人都更加习惯这样的日子。真碰到事情了,自然是几天几夜都可以不去睁眼。可眼下呢,他们还是会享受平常岁月。
“好。”曲濯应了,还是大大方方的,与程屹一起走到床边。
两人上床、闭眼。
曲濯十分自然地滚到程屹怀里,熟练地找到一个让自己最舒服的位置,在上面蹭蹭脑袋。
程屹感受着他的一番动作,又有些想笑了。
他神色柔和。这时候,曲濯从他胸口抬头。
明光阵盘还在尽职尽责地照亮房间,程屹能用肉眼看清楚师弟的神色。
那双带着浅浅琥珀色、像是上好灵蜜一样的眼睛看着他,里头倒影着程屹的身影,问:“师兄,你今晚好像和平日不太一样。”
程屹怔然,“有吗?”
“对,”曲濯干脆趴起来一点,完全把道侣的身体当做“床”,“像是有心事。”
他身形本就比程屹稍稍纤细一点,双方境界又在。纵然是这样交叠的姿势,程屹也没觉得有什么重量。
他只是看着身上的师弟,见对方认真地、专注地看着自己,眼里满是喜爱和关心。
程屹的心情更柔和了,手抬起来,摘下曲濯的发冠。
青年的长发若是瀑布一样落了下来,程屹用手指勾起一点,在指尖细细地转。
曲濯耐心地看着他,终于,听师兄开口讲话。
“我可能,”程屹说,“有点紧张。”
话说出来,屋子里一片安静。
程屹察觉这点,有些隐隐约约的后悔,想:“我为何要与师弟说这些。”
他在师弟心头历来是英明神武的形象。起先是恰好如此,到后面,程屹多多少少有些“包袱”。喜爱师弟用明亮的、崇拜的眼神看自己,光是想到这样的画面,他修行遇到难关时,都能多许多耐心仔细。
可现在,他亲自在师弟面前示弱……
“我也是。”曲濯小声说,身体往下一点,把脑袋埋在程屹颈窝。
程屹一顿,原先在人发间的手往后落去,将师弟轻轻抱住。
“但其实咱们已经‘成亲’了,”曲濯说,“大伙儿都知道啊!虽然还没有用那双修功法,但书上也说了,只要气息交融、神识共通,就算不用特殊的功法,其实也算一种‘双修’。”
熟悉的人知道他们不曾办礼,陌生的却会在看到两人的瞬间便意识到,这是一对非常亲密的道侣。
“要说是在因为校长们要来而紧张吧,”曲濯继续分析,“却也不至于。我虽然只与校长们打了一次交道,却也知道他们都是极好、极宽容的人。原先咱们不是还想吗,他们愿意让一个偶人带着水镜过来,咱们就要惊喜了。哪能想到,他们愿意亲自前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