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首(修)(1/3)
009
夜风穿堂而过,吹得王德全搭在臂弯里的那把柔顺拂尘都跟着扬起来几根。
王德全颇有些为难地看了一眼容洇。
“要不,容姑娘您先回去,奴才将醒酒汤拿进去给殿下就好了。”
容洇提着手里的食盒,摇了摇头。
“没关系,我可以在这里等一下,等殿下什么时候方便了我再进去。”
容洇坚持,王德全看一眼,没有办法,只能回去复命了。
乾政殿的角落里燃着安神香,细细的几条烟丝袅袅从高脚架上立着的香炉里弥散出来,安心静气的淡香若有若无萦绕鼻端。
随侍的宫人依次分列两侧,低头静立,整个大殿鸦雀无声。
褚南川端坐在高大的黑楠木雕花龙纹御案前。
听到王德全的回话,执笔的大掌微微一顿,又若无其事地蘸了蘸黑釉镂空壶门砚台里的浓墨。
“她既愿意等,那便让她等着吧。”
不日后便是登基大典。
褚南川正在写委任官员的诏书和调令。
明黄的一沓卷轴整齐摆在书案上。
饱满狼毫浸润墨汁,在明黄的缎面上留下一笔又一笔银钩铁画的凌厉字迹。
着手正事时,褚南川总是格外专注的。
烛光飘摇,将他在案前认真书写的轮廓投照到一旁的窗纸上。
王德全站在褚南川身旁,小心翼翼地将晾干墨迹的圣旨一一卷好,妥帖放入案角的书匣里。
厚厚的一沓卷轴很快见了底。
最后剩下的,是那卷封后的明黄卷轴。
褚南川看一眼,停了笔。
初春的夜还微微带点冬日的寒。
初始时并不觉得有什么。
至夜色更深,风更大,不停吹到身上时,才会后知后觉,浑身发寒。
王德全轻手轻脚上前,将一件玄色外袍披到褚南川身上。
“夜深风大,殿下仔细身子。”
春日到了,殿里的地龙不再烧,燻笼却并未撤下。
宫人将角落里装着银丝炭的燻笼燃起来。
炭火烧成通红的一片,暖意融融,不时有几粒火星子从中迸溅出来,发出轻微的“噼啪”一声。
褚南川抬头看一眼。
“开会窗,透透气。”
“是。”
王德全领命,到了窗前,顾忌夜间风大,也不敢将窗户全开,只支开小半扇。
往窗外看过去,一眼看到提着食盒等在那儿的容洇。
许是夜风渐大,觉得冷,容洇没有再站在门口,而是到了有廊柱遮掩的回廊底下。
借着几盏悬在廊檐下的宫灯的光亮,王德全看到容洇被风吹得高高扬起的裙角。
明秋心疼得握住自家姑娘发凉的手:“姑娘,这醒酒汤殿下不喝,奴婢喝,咱们回去吧,不等他了。”
容洇抬头看一眼头顶黑沉的天色,猜测应是到二更天了。
“再等等吧。”
虽然外头有些冷,但容洇身上的衣衫还勉强可御些寒。
且这时节,并不会像炎热的夏日一样有令人厌烦的蚊虫孜孜不倦地飞来叮咬,容洇还能再等下去。
再说,她本来就不是为了给褚南川送醒酒汤才过来的。
只是想借着亲手给他煮汤的名头,来探听一下哥哥的情况,让他同意她见上哥哥一面。
头顶天幕一片漆黑,弦月如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