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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垂下头,又听迟露语带紧张地问:“那…你之前说不见了的东西,是什么?”
景述行伸出两只手,一只手空空如也,另一只手上还拿着那根手杖:“你送我的面人不见了。”
他喉咙发苦,仿佛噎着口浓血,景述行睁眼看到迟露嫌弃擦手的模样,闭眼想到那副假面下的圆圆杏眼,身份的变换与重叠令他胆战心惊。
他恨不得像迟露对他做过的那样,伸手握住那细软的脖颈,质问她究竟有何意图,想要对他做些什么,撕扯那张笑语盈盈的脸,看看背后究竟有几重假面。
景述行微微躬身,青白色的手掌扣住肩胛,手背上血色褪去,一条条青筋突兀地绘于其上。他身形佝偻,将脸埋进臂膀,不知何时红了眼眶。
迟露温和地看着景述行。
“没关系,面人而已,我还能再买的。当时把它给你,也是想着未来我和少宫主回灵华宫后,可能不会再有机会见面,送给你留作纪念罢了。”
她的一番话毫无安慰作用,反而令景述行心想:原来她已经不打算于他见面了。
顾及到景述行双目失明,在一片碎石砖瓦中无法兼顾细节,于是开始翻动石板,寻找小面人的踪迹,她正专注地四下寻找,听到景述行絮絮叨叨地开口。
“是我的错。”他的声音细弱蚊蚋,似乎在用锋利的长剑剖析自己,以剑端挑起自己的血肉,深深地没入内里脏器。
“醒来之后,我想去找你。我担心你出事,你让我不要杀人,但我把那些看守我的修士全杀了,我还杀了阻拦我的路人和煞鬼。”
他失魂落魄地坐着,白衣垂地,一身玉骨嶙峋,落入迟露眼中,宛如一只失去主人后,匍匐地蔫在地上的小狗。
小狗的嘴唇皱巴一下,死死地抿了起来,细汗从前额沁出,他的胸腔起起伏伏,压抑堵塞不畅的呼吸,为了阻止疼痛占领意识,他的牙齿倏地重重咬下,一串殷红顺唇瓣淌落。
迟露不找面人了,慌忙蹲在景述行身前:“你怎么了?”
少年郎抬起眸子,不知是不是错觉,迟露觉得那双眼睛仿佛复明一般,灿若星河。
他舔掉唇旁的红血丝,咯咯地笑,笑声中竟有了恶鬼般的森森孑然:“这是报应。”
“报什么应啊!”迟露生气地给了景述行一个暴栗,“都说了不是你杀的人。”
逢月城这一家真是奇怪,夫不爱妻,母不爱子,子……
子谁都不爱。
她抓起景述行的手腕,贴上翠色手环,全身一阵痉挛过后,神情了然:“和之前一样,是你随便‘咻,啪’的反噬。”
和上次相比,甚至还加重了几分,也不知景述行如何熬下来的。
“什么?”
“就是你的那个能力。”迟露绘声绘色在景述行眼前表演,甚至自娱自乐地加上动作。
素手捻出一枚火星,迅速升高,如烟花当空炸开:“咻——啪!”
景述行忽然失笑,他因痛苦紧皱眉头,两条细长眉毛下撇,表情古怪地像是又哭又笑,看上去十分滑稽。
迟露灵机一动:“那我们还是按上次的方法,先把你拍晕……”
“不要!”
她的话还没有说完,被景述行一把拽住手腕,孱弱的少年半跪在地上,眼里流露出无限的哀求:“别把我打晕,我一点儿也不疼,我能消减煞气,打跑那些修士,你让我做什么都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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