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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展颜一笑,躬身挪进云舟:“你骗我,你压根没生气。”
陷入软如白棉的云舟中,迟露自作聪明地说着:“你要是生气,我早就和逢月城欺负你的那些修士一样,‘咻——啪’地炸成一串烟花了,哪还能和你面对面说话。”
她没说下去,一截修长的指尖抵在唇前,阻止迟露的话。
帘笼“刷”地降下,阻隔迟露的退路,迟露疑惑地回头看,被强制地扳回脸。
“少宫主,你错了。”
景述行含笑看她,像是看一只傻乎乎地,一头撞在树干上的雪兔。
“生气和仇恨,是有区别的。”
迟露指了指自己:“你真的生气了——哎!”
视野翻倒,天旋地转,脑袋向下,结结实实地触及她捏的枕头。
云舟的内部被迟露捏成舒适的温床,她躺在床上,入目是大红喜服,身着红衣之人就在她身侧。
——好近!
自从迟露看完话本,懂得自己的行为是何等冒犯后,她再也没与景述行靠得这么近过。她本应速速起身,拉远和景述行的距离,但目光先是游走全身,后定在那张脸上,竟然舍不得移开。
想多看几眼,想一直这样,一眨不眨地盯着。
景述行没有让迟露移开目光的打算。
“少宫主,是你不让我动用能力的。”他眯起眼,似奸计得逞的狐狸,“我听从你的吩咐,不布置结界,为了防止外人听去,只能这样和你说话。”
这说的什么鬼话?景述行不能布置结界,由她出手不就行了?
迟露发现他话里的漏洞,开口打算质疑,还没说话,被景述行的食指再度堵住话头。
“为什么不杀了他们?”
“什么?”迟露瞪大眼睛,怀疑自己听错了。
她很快打消自己的怀疑,景述行拉进和她的距离,眉宇间满是凝重:“那位女鬼的父亲是灵华宫的客卿,放她一条生路也无妨。另外两人呢?他们是逢月城的人,景洛云还是景逸的儿子。”
“就算现在不声不响,谁能保证他们不是伪装的?留在身边,绝对是极大的威胁。”
景述行蜷曲指节,做了个手势:“只要您一声令下,我自会将威胁消除。”
他笃定地说,而后噤声,等待迟露回应。
等了许久,只听见一声长长的叹息。
“你说的虽然很有道理……”
迟露轻声道,她侧躺在云舟里侧,舟内空间并不大,她即使努力缩起身子,依然会和景述行肌肤相触。
比如膝盖、手肘,曲起关节后,五指又撞到了一起。
顾忌画本里的批注,迟露最初努力躲闪,又看景述行浑不在意的模样,也放松下来,不去想应涟漪的谆谆教导。
抛却顾虑后,她干脆五指一弯,插入景述行的指缝中。
她和景述行不一样,迟露成长的回忆都是美好而珍贵的,遇事只会努力往好的方面想。
她希望景述行也如她一般,而不是被逢月城的遭遇扭曲心性。
“我长那么大,舅舅和长老对我的教导都是以德报怨,以善待人。我没办法违背本心,朝他们下手。”
景述行凝视迟露扣入掌心的五指,长眉舒展,唇角划过弧度:“你没必要出手,甚至没必要去看,这件事可以交给我。”
指骨忽地被用力夹住,迟露抬起眸子,蛮不高兴地警告景述行。
她本是依照习惯,下意识地手上用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