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岳父(2/3)
门房犹豫了犹豫,捧着这价值千金的拜帖,对这老头行了一礼,忙不迭的进去找徐霁了。
不出一会,徐霁就从里面出来,跟那位女子一左一右地扶着老头进门,那老头不屑地撇了那门房一眼,一拂袖子,大摇大摆地走了进去。
刚进门,方才还得意洋洋的老头便沉下脸,硬掰着徐霁的肩膀让他转过身来,一寸寸的打量过他的全身。
高元明咬住牙关,一字一句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一样:“我以为你比你父亲要通透,你还要一步步走上象枢的老路,让我这个半死不活的老头子,再给你敛骨收尸吗?”
徐霁后退一步,干脆利落的跪在地上,高元明是他名义上和实际上先生,当年也是敬过茶、行过拜师礼的。
徐霁低下头,只字不言。
高元明见徐霁一身绯色的蟒服席地,仿佛与当年明媚张扬的少年划出了一条天堑鸿沟。
徐霁是他最出色的学生,他也曾盼着徐霁能金榜及第,盼着这个出色的学生能做他的女婿。
可故人已辞,世事无常。
他忍不住又说:“你当年若是与我回江南,我不说能给你多大富贵,却也能庇护你终身……”
“父亲,若是徐霁真同你回去,那你大概也不肯把他当学生了。蝼蚁尚能偷生,但徐霁能吗?”高鹤言打断了高元明的话,她早就听腻了父亲这番话,在家里时,高元明就一边心疼徐霁一边又暗戳戳的骄傲。
短短十年,就能从一个皇庄无根无基的太监做到司礼监掌印,东厂督主。
哪有男子真能够舍下面子里子,打断自己的脊梁,把自己的血肉和灵魂打碎,向世道求一个公平,为百姓求一个安稳呢?
她弯下腰,亲手将徐霁扶起来,他们两人原是有婚约的,从小便没什么男女大防,只是小时候徐霁体弱,便没外传,怕损了姻缘。
可徐霁轻轻隔开了她的手,转头朝高鹤言笑了笑,差点把她的眼泪笑下来。
“言言,你我都长大了,小时候的玩笑话便做不得数了。”
高元明长叹一口气,走过去亲手把徐霁扶了起来:“京城这浑水乱了太久了,好好的一个人放进去都能被搅成骨头渣滓。袁泽死了,你又杀了贺林。我只希望你别让我白发人送黑发人。”
他害怕徐霁动手太急了,难免被有心人发现其中的联系,如果再与当年徐象枢的案子联系起来,就等于给徐霁判了死刑。
言语之间,还是把徐霁当成了亲人。
徐霁喉头有些微酸,其实他两辈子活的够长了,自认为不太需要这些情义,小时候享受过,就能藏在心里,直到实在撑不下去时才拿出来舔舐一口。
上辈子高元明一直没有回京,大约也有不愿触景伤情的缘故。可如今高元明回京,他的心好像骤然被填满了。
他微不可查的耸了耸鼻子,把这份酸意憋回去,试图找出年少时候的亲近与高元明相处:“这哪能啊,我还想和言言给您养老送终呢。”
高元明看了看自己的女儿,高鹤言眼里有些泪花,转头又看向徐霁,他却仿佛像个没事人,真准备把高鹤言当成妹妹对待了。
他心里只能叹了口气,不再去想这段夭折的前缘:“我既是回来了,就不可能让你一个人担着。”话至此处,他字字掷地有声:“我高元明半朝门生,别的不能,却能为你撑一撑腰。”
*
朱雀南街上,隐隐传出个流言,一开始并不敢高声,只偷偷说:徐督主居然有个岳父,还有个未婚妻。
后来,这个故事越传越离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