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恶罚(2/3)
抄家封府,次日凌迟,三千六百刀,确实算不上什么好下场。
他转头问:“这是谁家的?”
锦衣卫恭敬答道:“是今年新科探花郎,因在茶楼不敬督主,被人举报,带至东厂。”
元和四十九年的探花郎……是谁来着?
徐霁思索着,颔首道:“我去瞧瞧这探花,你们不必跟着。”
东厂占地面积最大的是刑室,从南到北足足有二百一十个开间,如今竟是被填满了十之八九。
徐霁闻声而去,站在这新晋探花郎的刑室前,行刑人见徐霁摆摆手,忙不迭地退了下去。
十字梅花刑架上绑着一看就是个读书人,看起来也就十七八岁的年纪,脸模样倒是不俗,尤其是一双眼睛如光下黑曜石,亮得惊人。
他即使被捆在那,也站得笔直,通身的书卷气,神色倔强,瞧着威武不能屈的样子。
徐霁内心大笑,合着这小子骂了他半天,却是完全不认识自己,但自己却认识他。
李郦,元和四十九年的探花,禹庆五年的宰相,顶顶的贤臣。
但世人都不知道的是,他居然是东厂督主徐霁的私交好友。
探花郎身上素色的青衣大半被鲜血染红,侧脸处留了一道鞭痕,徐霁打量着像是削骨鞭的手笔,索性只是鞭子的尾风带过,动刑的人又是个新手,所以才没瞧见骨头。
李郦听到来人的脚步声,忍痛抬起头,只见一少年身穿飞鱼服,却腰着银带,想来身份不低,长相极好,如同昆山美玉。灯影如豆,映在那人眼中,好似在瞳孔外包了一层朦胧血色,叫人不敢与之对视。
这人怎么好生熟悉,尽管看上去叫人害怕,却好像是认识了许多年。
见李郦抬头看他,来人笑得明艳:“下了这场春雨,一茬茬愣头青都长起来了。”
李郦不明所以,来人步步靠近,伸出食指,缓缓地摸过他脸上的鞭痕。李郦吃痛,“嘶”一声转过脸去。
来人却一把掐住他的下巴硬扭过来,又将指尖的血迹抹到李郦另一侧脸,在他耳侧轻声继续道:“真是……野火烧不尽啊。”
李郦脸上有伤没伤的地方都红了起来,他压根就没听清楚徐霁说了些什么,只觉得自己两边脸颊比被鞭子抽了还烧得慌,
徐霁瞧着这呆呆的愣头青,又摸上他腰际,没用上劲,只是伸出指尖,在他腰侧缓缓下滑。
李郦只觉得浑身的神经都被调动在那块皮肉上,微凉的手指好像冰玉,却让人汗毛竖起,浑身上下都战栗起来。
他终于醒了神,像被非礼的良家妇女一样,怒目朝着那人:“你……你下流!”
那少年却嚣张一笑,依旧盯着李郦,朝外喊道:“这人我瞧着不错,收拾干净,送我府上。”
言毕便转过身去往外走,颇有欺男霸女的风采。
*
这边徐霁压根懒得管李郦怎么想,他反正是心情好得很,真是风水轮流转啊。
想起上辈子这探花郎弹劾自己的折子天天不要钱似的往上递,拿去烧火都烧不完。
虽然说后来转变了念头,但每天都上自己府门前负荆请罪,那荆棘条烧火更烧不完,整的徐霁后来不让人出去买柴火了,就每天等着他送。
徐霁往里走,依照前世的记忆,他知道自己还有苦要受。
过了刑室里面却是越走越亮,直到尽头是个顶到横梁的大门,门上雕刻着诸多凶兽,或阴森恐怖,或青面獠牙,看得人心惊胆战。
徐霁不见惧色,按了下“朱厌”1的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