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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以攥了攥拳, 随便拾起地上的小碎石丢进去。啪嗒一声, 声响很近,看来是有支撑的平地。
她想拿一盏灯做照明, 可惜小灯是固定在地面上的。
如此设计的意图便是让玩家直面黑暗。
行吧。
简以调整好呼吸。
害怕吗?
当然会害怕。她又不是神, 只不过是个胆子大一点的人而已。是人自然会恐惧害怕,会被各种情绪影响。
但人生有时候就像单线任务一样, 害怕却又不得不做。变故和危机来得猝不及防,怕和哭没有丝毫用处,她只能咬牙向前, 独自面对魑魅魍魉。
跳下井,有块粗糙的台面作为支点, 连接着一条不规则的石梯。简以深吸一口气,鼻腔注入浓浓的铁锈味,抿唇往下走。
凉风钻入衣袖,裸露的脖颈似有羽毛飘过,微痒,肌肤秒起鸡皮疙瘩。被NPC抓住手腕和脚腕时,简以全身血液凝固,惊惧但却发不出声音。
如同回到那日董事会议现场,被简立凯扼住咽喉。
“松开吧,意思意思得了。”
即便灵魂在恐惧颤抖,躯壳和声音永远沉稳如山。连NPC都为之一愣,没见过这样的玩家,上一场进来做单线任务的高大男人,在井底也吓得连连尖叫。
难道场景不够恐怖,需要重新设计了么?
冰冷的手松开,简以找回呼吸,软着腿往光源处走。鲜红的神龛幽幽立着,有一支燃着的红蜡烛,与桌面融为一体。
边上放着一根白蜡烛。
她抬手拿起,借红蜡烛的火点燃它,随即转身快步折返。期间又遇到两三个NPC,等走到台面,她的心脏快要跳出喉咙。借助石壁的凸起点爬出古井,简以小心翼翼地护着火焰,却在走出神庙楼的那一刻,被风吹灭。
小小烛火熄灭。
只剩一小圈黑烟,消弭于空中。
再度回到井里,恐惧感不减反增。强撑的能量快要消失殆尽,她的平淡反应让NPC很没存在感,不服气地努力作势,时不时跳出来吓她。
然而简以死咬着唇,铁了心把恐惧封在心里。
第二次拿着蜡烛站上台面,她正欲迈腿爬上去时,下方石壁处突然勾出藤蔓,缠住她的脚腕。
“啊——”
细密的软刺吸附在皮肤上,不会伤人,像条黏腻的蛇,紧紧缠绕不放。惊恐到达临界点,实在让人崩溃又无力。
“简以!”
倏然听见熟悉的声音,无助的人仿佛在漆黑深渊里寻见光亮和希望,她仰起脖子,提高音量颤声回应:“我在这!在井里!”
傅听岘跑到井边,胸腔剧烈起伏着,下颌线紧绷,眼底情绪翻滚,他伸手:“快上来。”
简以蹲下去解藤蔓:“等等,我的脚被勾住了。”
傅听岘单手撑住井沿,准备往下跳,“我来帮你。”
这时,机关卡扣触动,井盖缓慢移动,似要将古井封住。简以心脏一紧,没有时间解另一只脚了。
她出不去了。
“你别下来!”
她直起身踮起脚,抬手举起蜡烛,“蜡烛给你,你回去找他们。井底应该还有别的路。”
烛火晃动,印出她的清澈鹿眼。
慌乱的眼神里蕴着坚定,正如她这个人,脆弱又坚强。
完完全全的矛盾体。
傅听岘一秒都没犹豫,在井盖合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