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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以抬眸,对上傅听岘惺忪的双眼,他无意识地抬手, 掌心正好抚过她的后脑, 两人同时愣住。
太亲密了。
像极了正值蜜月期的新婚夫妻。
“呃,”简以目光闪烁, “你夹我腿了。”
傅听岘迷糊地唔了声, 松开腿放她出去。他不是个睡醒就能迅速恢复清醒的人,需要几分钟缓冲的时间, 所以刚睁开眼,看到近在咫尺的脸,他有些恍惚, 还以为仍在梦里。
直到抽离的腿蹭过他的某个部位,然后始作俑者掀开被子, 溜得飞快。
他完全清醒,又僵又疼。
晨起反应加各种情绪交杂,让他缓了好一会儿。
简以刷完牙时,傅听岘才进卫生间,拧开水阀挤牙膏。并排的水池,宽大的双人镜,两人一起洗漱,时间在这一刻慢下来。
傅听岘望着镜中闭眼涂洁面泡沫的人,心脏倏然变得柔软。清晨的阳光透进落地窗,照在她身上,温和明亮。
与第一次见她时别无二致。
简以冲干净脸,随手抽一张洗脸巾擦干水分。抬头看向镜子时,余光与镜中人的视线相撞。
她的心猛地一跳,胡乱扯话:“是上午的航班回国吗?”
“嗯,11点半。”
傅家统一订的回程机票,傅听岘走到她边上,问:“想不想再玩儿一天?”
简以凝视他的眼睛,看出他的想法。她摇头笑笑,“你想帮我是吗?但焦虑症一天可治不好——”
“谁要帮你治了?我又不是医生。”
傅听岘把两人的漱口杯摆放好,用过的毛巾也叠成方块,“纯想玩而已。”
简以抿唇思考,随即垂眸:“可是我没时间。”
“真没时间吗?你看一下行程表,是真的有紧急工作,一天内不处理完就会产生损失的那种,有么?”
简以咬唇。
他一针见血,她的确不是没时间,她只是不允许自己休息。她恨不得一天做三天的事,三个月完成一年的工作。她焦虑、紧张,生怕时间不够用,每一分每一秒都在担心,总想着快点拿回简氏。
她不是讳疾忌医的人,在英国时她就定期去做心理咨询。她的焦虑症状并不严重,因为她能理智调节。但越理智,越无法完全摆脱焦虑。
循环往复,她与焦虑共存。
傅听岘抬步走到门边,“还是那句话,看你。你想回国一会儿吃饭午饭我们就出发去机场——”
“我想去玩。”简以抬头。
她想试一试,想回忆一下无忧无虑地玩是怎样的感觉。于是在出门时,她关掉了工作手机。
两人沿着海边公路一路北上,欣赏鬼斧神工的海景。适宜的温度,温暖的海风拂面,简以望着海岸线,心绪放松。
好几年没有真正放松过,从外公过世后,她满脑子只有一件事。努力地读书、收集资料,在回国前做好各种准备。
她不敢停下来,也不能停。所以她拼命逼自己,让自己变成不停转的机器人,最好连喜怒哀乐也抹去。
快一点,再快一点。
日复一日,她生生把自己逼出焦虑症。
停下车,两人在海边漫步,与周围成群结队的游客一样。简以理了理被风吹乱的头发,重重舒出一口气,随即偏头说谢谢。
“有必要这么客气?”
傅听岘轻笑,“就算没结婚,我们不也是老同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