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假设这个孩子活着。
假设这个孩子就是“另一个吞天”。
那么,这个孩子的年龄应该在三十四到三十六岁,金陵一战时身处金陵城中,有机会引走凌言冰、厉青锋,也有机会接触到温香、江雪寒,还有机会制造商玉莲的失踪。
也就是说,这个人在玉壶春中的地位不会太低。
到这一步,范围已经缩小得很小,而商挽琴也没有更多证据去进一步锁定怀疑对象。
但她还有一样东西:直觉。
假如吞天真是两个人,他们虽有轻微差异,却又十分相似。因此,他们的行为习惯很可能也有相似之处。
李凭风做了什么?他公然接近商挽琴,近距离观察她,暗中引动子母蛊,用痛苦告诫她记住自己的身份。
那么,当李凭风离开后,“另一个吞天”会不会也这样做?商挽琴了解她这个师父,知道师父总是怀有一种恶趣味和冒险精神,什么“任务中禁止接触”的规则对师父来说就是放屁。
说来惭愧,商挽琴最怀疑的对象其实是商玉莲。
为什么不呢?她这个侄女是假冒的,为什么小姨一定是真的?年龄对得上,地位对得上,地点也对得上。商玉莲在金陵一战中失踪,焉知不是她自导自演?
当然,辜清如也有可能。
说不定她们都有问题?
这一切都是猜测,缺乏证据。商挽琴也没有时间去调查证据。
而今,乔逢雪给出了更多的证据和细节。
调查、走访,他甚至用自己的伤势拖住商玉莲和辜清如。陈年的隐秘被一桩桩一件件挖出来,终于晾晒在这个没有月光的夜晚。
商挽琴沉默地听着。她的猜测慢慢化为现实,她却没有想象中的震动;事情就如此发生了,正如当年她面对好友的死,今日面对李凭风的死、鬼青的死,现在又面临辜清如的背叛。人生无常,她早已习惯,也没有太多了不得。
“……辜清如,真正的名字叫李清如。她的名字藏在兰因会最深处,终究被我们的人找到了。”
商挽琴听着。
她只是听着乔逢雪说这些事,也看着他。不知不觉,她抓住他的手,握住那一根根冰凉的手指。
她听见青萍真人问:“乔小友,你既然早有预料,莫非还有什么准备?”
她看见其他人面上亮起希冀。
她听见乔逢雪说:“静观其变。”
也许因为她一直看着他,那青年便对她微微一笑,又忍不住地侧头掩下一阵咳嗽。她看见郑医仙走过来,板着脸号脉又皱眉不语,脸上写满担忧。
这位老大夫好像想说什么,又好像有些疑惑,甚至他翻出随身带的药物,挑挑拣拣一番,又几次看向乔逢雪,却像不知道究竟该给出哪一味药。而乔逢雪也只是对他摇摇头,示意不必给药,哪怕他本人疲惫又苍白,好像一截残烛,在风里强撑着摇晃。
商挽琴忽然收紧了手,紧紧抓住他。
“你不要走。”她说。
其他人都诧异看来,乔逢雪也有些诧异,同时,他眼神也像闪了闪。
“音音,你怎么……”
他温声想说什么,商挽琴却坚决地打断了:“你先保证,你不走。”
青年不说话了。他垂下眼,看他们交握的手,然后一点点扣住她的十指,却又一点点松开。
这时,祭坛的方向起了风,传来最后一句法决。那个真名为“李清如”的女人,终究是克服重重压力,念出了完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