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20(13/19)
林嬛眼睛不禁有些发涩,“所以这几天你没有回王府,就是在忙这个?一个人?”
方停归没有回答。
林嬛不依不饶,撼着他的手非要他说,他几不可见地扯了下嘴角,这些天的所有辛苦和劳累,就都消散在了这一抹云淡风轻中。
说累,确实是有些累。
毕竟这段时日又要查案,又要背着所有人偷偷琢磨这些烟花,纵是玄铁打造出来的人,也经不起这般折腾。
可一想到她看到这些烟花时的开心模样,他便觉浑身都充满力气。
若不是时间有限,他还想再做得隆重些,让整片祈江,都只为她一人绽放。
就像当年,他在同一个地方,看着别人为她放过同样盛大的烟花一样。
他还记得,那是他刚入侯府不久时候的事。
彼时年少,心高气傲,不愿承认自己对一个仅是施舍了他一个住处的小姑娘动了情,纵使随她回了侯府,也不想和她有更多的交集。
以为不去看,不去想,不同她说任何话,自己就能像从前一样断情绝性,不会为外物扰乱本心,再一次被人欺骗。
可世间最难操控之物,便是人心。
即便那是他自己的心。
他还记得那时候,林家在帝京的威望正值鼎盛,她身为永安侯府的嫡长女,性子乖,模样好,自是众星捧月般的存在。
莫说京中那些世家公子,连那些地痞流氓,对她都颇有倾慕。
以至于都生出了不该有的妄念,居然想对她用强的。
他本来是不该管的。
自己和她有什么关系?
人与人之间本就是靠利益相连,哪有什么真正的心思纯善?她救自己,也不过是想从他身上获得些什么,就像之前那些朝他伸出过援手的人一样。
况且她身边那么多人,各个都比他有权有势,怎么排队,也轮不上他一个小小的马奴挺身而出。
尤其那时候,她的青梅竹马,那个自幼与她指腹为婚,后来也的确成为她未婚夫婿的宁国公府世子,傅商容,正在为她准备生辰贺礼。
长长一整条祈江,两岸都叫烟火铺满,宫里过年节都没他这般大手笔。
区区几个地痞流氓,哪里还需要自己出手?
是以那天晚上,他早早便回了自己的屋,简单洗漱一下,脱衣上榻,大被蒙过头,什么也不看,什么也不想,自管睡自己的觉。哪怕天塌下来,他也不打算再起来。
但也许是时辰太早,他实在睡不着觉,亦或许是他也想看看那满天烟火点亮祈江,究竟是什么情状,在她的马车从府门驶出的一刻,他还是忍不住跟了上去。
天上落着雪,雪里裹着刺骨的寒,刀刀凌迟他肌骨。
他腔膛里却烧着说不清道不明的躁。
几次冲上去,想将她从马车上拽下来,可最后都消融在他十根指头紧紧攥住的无可奈何中。
看见那几个欲对她图谋不轨的地痞,还帮她狠狠收拾了一顿。
一拳砸上那领头之人的面门时,他手都还在发抖,漫天飞雪里都是浓重的血腥味。几个人狼狈地四处逃窜,他还穷追不舍,眼底是从未有过的疯狂。
直到最后力竭,彻底动不了,他才倒在雪地中。
抬头,是别的男人送给她的满天烟火,比他想象中的还要盛大璀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