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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车越行越远,林嬛不知他们现下到了何处,但就每日窗缝里泄进的光景来看,应是已经离了关州,径直往南去。
连老张头也开始讥笑林嬛,见她喊叫,也不再似头一日那般慌张,知道不会有人理会她,甚至还大剌剌帮她把车帘子撩开,边嗑瓜子,边看她趴在车厢内无力挣扎,像一头绝望的困兽。
然被困住的猛兽,也不是蝼蚁,只要还剩一口气,便还继续挣扎。
于是第三天,林嬛不再喊,也不再闹,只默默开始绝食。喂她的水不喝,给她的饭食,她也颗粒不进,只坚持道:“傅商容不来见我,我便饿死在这,看他如何回去交差。”
她知道,这是下下策,愚蠢透顶。
可是没办法。
傅商容不愧是和她一块长大的青梅竹马,对她知之甚透,不仅将马车上所有可能割断绳索的锐利之物统统收走,还把她头上的簪钗卸了个干净。她根本没有办法挣开束缚,更遑论逃脱。
想要逃,就只能从傅商容身上想辙儿。
而她唯一能赌的,就是自己这条命。
傅商容不会让她死的。
否则那天山火如此之烈,自己又发现了他的秘密,他完全可以将她迷晕,直接丢到火里一烧了事,何必还要冒着被人发现的危险,千方百计将她带出?
留她一命,定是还有“妙用”。
只要她能把握住这一线希望,就能逃出生天!
那厢老张头尝试了各种方法,都没法让她吃东西,也是真的慌了,跺着脚骂了声娘,头一回帮她去前头马车说情。
于是第五日黄昏,那位名动京师的白衣公子,终于屈尊来到了林嬛面前。
也是奇怪,明明这两天饿肚子的人是她,林嬛却并未轻减多少,反倒是他瘦了两颊,减了身架,同一套白裳穿在身上,竟松塌得仿佛偷穿大人衣裳的孩童。
林嬛不由嗤笑。
老张头一看她这样就来气,嘴上须髭吹得乱飞,“老实点!再闹就把你丢道边喂野狗!”
说着,还真攥拳撸袖,霍霍向前。
“住手!”傅商容侧眸呵了声,“出去看着,没我的命令不准进来。”
老张头吓得一缩脖,瞪睨了林嬛一眼,不甘地退了出去。
车帘降下,隔绝出两处静谧。
一个是外间武卫压刀,围拱在马车外的凛凛肃杀;一个则是车内一豆烛火,勾勒出两个久别重逢的故人。
“他已过身,你便是回去,又有何用?”
觑着林嬛面前不曾动过饭食,和她干涩发白的唇,傅商容沉声一叹。
林嬛也笑,“他是死是活,又岂是世子你说了算?世子就这般自信,二殿下能赢过他?”
傅商容沉默下来,乌沉的眼眸一瞬不瞬锁着她,似一团燃烧的墨色火海,汹涌也寂静。
可最后,他也只是漫下长睫,淡声道:“你若坚持这般以为,我也无可奈何。眼下我们已离开关州,我便是放你下车,你也回不去他身边。既如此,又何必再折腾?识时务者为俊杰,你乖觉些,等到了二殿下面前,我自会为你求情。他也不至于为难你一个女子,高兴了,说不定还能帮你救你父兄,你还有机会,做回你的永安侯府大小姐。你非蠢钝之人,你父兄和他,孰轻孰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