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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宫有非常多堆积的事,从下早朝到深夜,殷臻连轴转了整十天才将事情理顺。
他没功夫想别的事,直到去了一趟太后宫中,才蓦然意识到将近年关。
“太后年纪大了,只想膝下儿孙环绕,殿下多让小殿下来玩玩,哄得她老人家开心,比什么都强。”
殷臻:“褚公公心意,孤心领了。”
褚平笑笑:“太后高兴,咱家心里也跟着高兴。”
“殿下宫中无人,娘娘忧心那些下人们粗手粗脚伤了小殿下。太子妃之位空悬已久。怕是要商议此事。”
殷臻一默:“孤知道了。”
褚平又道:“殿下若有中意的女子,在太后她老人家面前提一嘴,不管什么身份出身。娘娘出面,还是管用的。”
他在太后做皇子妃时就跟在身边,一言顶千句。
这话中暗示意味明显,殷臻正待说话,褚平像是知道他要说什么,遥遥望向皇宫巍峨金顶:“咱家知道太子重情,守三年丧期。只不过新人旧人来来往往,总有看得上眼的,若再推辞,便是不识好歹了。”
“言尽于此,殿下,请吧。”
进门前殷臻微叹了口气。
他知道对方为什么对他格外关照。
因为殷无忧。
殿内炭火烧得旺盛。
宗太后倚靠迎枕上,一左一右各有宫女给她揉腿。她年逾五十,但保养得宜,看着十分年轻——汝南宗氏家主宗绅一母同胞的亲妹妹,摄政王的亲姑姑,一生含着金汤匙出身,出嫁前是整个京城最受宠的女儿,出嫁后是世间最尊贵的女人。
殷无忧的眼珠颜色正常人看不出来,但她从小跟宗绅一起长大,宗行雍又在她宫中待过一年,总有一日会发现。
殷臻开始头痛。
“太子似乎更拘谨了些,怎么?几月未见哀家老了?变得可怕了?”宗令仪拿着玉制的小滚轮在眼尾细细地滚,幽幽感慨,“哀家今年都五十了。”
这时候她不需要人接话,殷臻接过宫女手中茶盏,垂眼盯着上边漂浮的茶叶。
宗令仪换了只手拿玉滚,长叹一口气:“也不知道有生之年能不能等到摄政王给哀家弄出个侄孙。”
茶盏一晃。
牢骚发完宗太后这才想起他,和颜悦色地:“太子今年二十四了,身边理应有个人照顾。可有看中哪家的女儿,要是没有明年开春哀家替你办一场赏花宴,跟行雍那臭小子一块把终身大事解决了,也好了却哀家一件心事。”
宗行雍。
仅仅从他人口中听到宗行雍的名字,殷臻心中就感到不自在,举止失常。他飞快地抿了下唇,在心里告诫自己别想。
宫中清寂,宗令仪也不是非要他回应,就是想找个人说话。她想起什么,看起来比殷臻更头痛,支着额头自言自语:“哀家想起来了,要给臭小子找满朝上下最好看的——他喜欢男人。那不成,你俩不能混在一起选妃。最好看的,让哀家想想……”
她忽然一顿。
最好看的——一听就是摄政王用来敷衍的托辞。
殷臻心知肚明。
他刚喝一口茶,在漫长且诡异的停顿中不明所以抬头。
极好颜色的一张脸。
要说全天下最好看的,眼前倒是有一个。
那个念头只在心中一晃而过,很快,宗令仪放下玉滚,直视他:“哀家有件事一直忘了问。”
殷臻指尖缓慢在杯沿上叩击,他平静下来:“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