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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振羽想到李从舟在西北大营的表现——这位从小长在佛寺的小侄子,有时甚至比常在军中跟着他的四皇子还老练。
他撇撇嘴,刚想说你们不能因为孩子懂事就不挂心,可才开口说了个“我觉得”,怀里的千里镜又被徐宜抢回去。
作为家中最小的女儿,从小身体又不好,嫁到宁王府后宁王事事顺着她,王妃便是想做什么就做什么,都是随着自己的性子:
“你不看我接着看——”
“诶?”徐振羽这回也坐不住了,跟着站起来抢,但才挪了一步,就被宁王挡住,这位是一点儿不记罚跪时候的恩,反过来无条件护着老婆。
“您是宜儿兄长,这种时候就让让她吧。”
徐振羽:“……”
得,活该他没成家,人家夫妻俩齐心协力这儿排挤他呢。
事情闹到这个地步镇国将军也不端着了——从前他觉着那孩子淘气、不省心,如今经历一番眼疾,却发现他也挺想那闹腾的小小子的。
人宁王贵为皇亲国戚都没觉着丢脸,他自然也不再客气,当场就和宁王绕起来,也加入了抢千里镜,并且还言之凿凿:
“我大病初愈。”
最终是跟着伺候的几人看不下去,直觉他们仨加起来都快一百多岁的人,竟然闹起来还能幼稚成这样。
白嬷嬷万般无奈,只能哄着说,叫三人猜拳按顺序一个个看。
不过看也只能看这么一会儿,云秋那边开席早、吃这么一会儿也吃完了,他们陆陆续续都站起来离开了。
最后一个分着千里镜的人是王妃,她眼巴巴看着那个穿着水蓝色布衫的小少年下楼、消失在千里镜看不到的楼梯里,转头长长叹了一口气:
“唉,秋秋要是个闺女就好了。”
这话之前她就给宁王说过,当时宁王给她的回答是——如果秋秋是闺女,当年两个孩子就不会报错。
显然,做兄长的要更了解妹妹一些。
这回徐振羽听了这话,立刻就明白了王妃这般感慨的潜台词,他耸耸肩,十分不以为意:
“陛下要是允准,你们王府里出个男妃也成呗。”
这话中听,王妃很高兴,但转瞬一想,他们高兴也是白高兴——男妻不比男女婚配,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总能给日子过下去。
男人跟男人在一块儿,若是双方都不愿意,那中间又没个孩子转圜,往后天长日久不是变成怨偶,反而办坏了事。
“顺其自然吧,这种事情强求不来的,”宁王揽着妻子的腰,“我们吃饭,菜一会儿都凉了。”
王妃叹了一口气,也只能如此。
……
这边,云秋也送了小陶到驿馆。
因为明日小陶要早出发而云秋起不来的缘故,他提前给了小陶一个大大的拥抱,“一路平安,我会想你,有什么记得给我写信。”
小陶张了张口,最终嗯了一声,说不出这么酸的话。
云秋松开小陶,给他说了再见后,又冲养在马厩里两头戴着大红花的小毛驴挥挥手,然后才转身、踩着碎在石板路上的月光蹦蹦跳跳离开。
忙碌了这一阵,他还没来得及看小和尚寄给他的信呢!
云秋回到钱庄上,沐浴更衣洗漱毕,换上了柔软宽松的睡衣才从自己藏宝贝的箱子里翻出来李从舟那一沓厚厚的信。
信笺是西北军中常见的厚油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