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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从舟沉眉,重重闭了两下眼睛。
前世他被西戎俘虏后,脑子里就经常会出现臆想、眼前常常出现幻觉,有时候很清醒, 有时候又昏昏沉沉的好像在做梦。
以至于重生后, 有些事情的细枝末节他记不大清, 有些事情他能记着发生过, 但具体是和谁、在什么时间, 他却不能一一说明。
如果脑海里的记忆是一幅长卷, 那他这幅长卷上, 就有一个又一个被火撩烧过的洞。
至于“银财”这名字,李从舟总觉得在云秋和他说起那些事情前、自己好像在什么地方听过, 而且对方还并不姓刘。
“是挺巧,”小邱在旁边混了个云秋的桃糕吃, “但刘家倒了,城里可再没有找您麻烦的人了,这不是挺好?”
云秋偏偏头, “……那也是。”
李从舟蹲在地上, 小声指导点心要给云秋的裤腿别进靴子里,“嗯, 这样叠,你那样塞的话待会儿要磨脚, 是,对。”
点心乖乖依言照做,还时不时抬头给李从舟确认自己做的对不对。
小邱看看云秋又瞅瞅蹲在地上的这位,他眼珠一转、拍拍手上的糕碎,“得嘞,我也不跟这讨您嫌了,山上的小兔子、小山鸡可等着呢!”
京城人春蒐秋狝,有非常多可以去的地方。
西郊罗池山以及绵延出去的神雾山、玄钟山是一处,东郊出祭龙山后的整片冷水峪是一处,南郊水月林是一处,还有北郊御苑也偶尔会开放。
反正善济堂的学堂开在冷水峪的桃花关上,云秋这回就约李从舟去了冷水峪的盘石岭,还可以顺路去善济堂看看。
对于他想去的地方,只要不是太危险,李从舟素来都是点头同意的,只是按着先前的约定——他们这回打猎的东西,都是云秋带的。
李从舟就牵了他的马、给云秋带了新制的骑装,其他水囊、干粮,打火石、绒毯、帐篷什么的,都是由云秋准备。
接过来那两包收拾得整整齐齐的东西装上驮箱,李从舟给云秋扶上马,然后也跟着跳上去,拱手与点心作别。
“晚上不用等我,”云秋也跟点心挥挥手,“你回我房里睡,别总学陆老爷子住楼梯间。”
点心微微红了耳根,但还是点头应下。
两人策马疾驰,照旧是赶在天光彻底大亮之前出了南城门,然后取道祭龙、直奔冷水峪桃花关。
今日是九月十七日,正巧碰上浑山镇上赶集。
云秋还撞见了之前萧副将请他吃饭那家野店的大叔和大婶,他们推着辆小车,上面摆着自家做的几兜柿饼和枣干。
这会儿天刚蒙蒙亮,镇上大多数百姓还在高睡,大婶和大叔赶早儿占据了十字交叉道口的一个位置。
集市上还没有很多人,靠近城镇后李从舟跑马的速度不快,大婶听见马蹄声抬头,远远就跟云秋对上了视线:
“诶?!小公子?”
云秋认出他们,笑着拍拍李从舟的手要他勒马、停下来和大叔大婶说了一会儿话。
桃花关灰户闹过那些事后,林瑕自己隐瞒身份、带人到浑山镇心下一个小村庄上租住了一段时间,算是切实了解了百姓对青红册的看法。
如今浑山镇上人口和赋税重算,大婶也不知道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