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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氏以巾帕掩面假哭了一回,“还要请青天大老爷替奴家做主!”
陆商是戴了镣的,听见这女人这么说,也只是皱眉看她一眼——儿子是瞒着他娶的亲,他根本没见过这妇人几面,如今为着银子,竟能如此颠倒是非。
——妻子病重,非是他不救,而是根本没药材施救;儿子不是他不养,而是儿子从来不懂他的苦心,只贪恋京城里的衣食优渥。
陆商叹了一口气,从妻子叶氏之死说起,然后又简单讲了讲医署局、韩硝和他之间的纠纷:
“小人离开京城后,过的是躬耕生活,儿子从小锦衣玉食被人伺候惯了,便是不懂父母苦心,只一念催着我回京。”
“妻子故去后,我确实伤心疯迷过一段时间,也疏漏了孩子的教养,但却从未教过他要诓骗偷盗,甚至卖掉了他娘的遗物簪子……”
说到伤心处,老爷子红了眼眶,却从未像余氏那样大哭大闹,只是颤着声线娓娓道来。
府衙听得动容,堂上堂下的百姓有些眼皮子浅的,已经偷偷别过头去抹泪。
直到如今,陆商戴着镣铐,他也并未对陆如隐说出什么恶语,只怪当年他和妻子未能给孩子教好,后来也没能及时矫正他的行为。
公堂也不是菜场,凭谁声音大音量高就能占理。
陆商说完后,府衙拧眉瞪了余氏一眼,又转过来细问桃花关上三人相见的场景——
陆商当时正在教课,陆如隐带着余氏到达桃花关后,看见善济堂的大门开着便直接往里面闯。
几个针科的学生看见他,上前才客客气气问了句“请问阁下找谁”,就被陆如隐狠狠推倒在地,张口就嚷嚷:“找我老子!”
见他态度这样蛮横,学生们也慌了,便是纷纷去禀沈先生和陆商。沈先生先到,看见陆如隐后从他眉目五官中猜出个八九分。
沈敬从的是政务部大掌事职,也便是下面铺子掌柜一样的身份,最懂得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他笑着迎上去,一点儿不在乎陆如隐的跋扈。
只想着给人带到小厅里坐了,然后再想办法给这闹事的弄走。
本来陆如隐都被沈敬赶着话诓到了小厅附近,结果他眼尖、抬头就看见了正在教课的陆商,便是当即就闯了进去。
陆商看见儿子还没开口,陆如隐就吊儿郎当地环顾起他们的教室,说了些着三不着两的话,给陆商气得当即就拽着他出去。
三人走到桃花林旁的八角亭内,陆如隐开口就要五百两银子,还说只要陆商给了,他从此往后都不再来招惹他。
“大老爷您可以去查,我儿子他在外面欠了很多赌债,这五百两莫说我没有,我便是有,拿得出来给了他、他下回就会信守承诺么?”
陆商苦笑一声摇摇头,说都是陆如隐先开口说不三不四的话,说他当年见死不救害死了叶氏,出言忤逆狂悖,“所以我才一时激怒,动手推了他。”
余氏对这事的叙述大差不差,但她说话明显没有陆商有条理,想到什么说什么,偶尔还假哭两下,弄得府衙不厌其烦。
之后,就是两家的讼师各自显能:
余家讼师请来乡上三老,证明余氏所言不虚,“这位陆少爷确实是十七岁来我们乡上,自诉无父无母是个孤儿,懂点微末医术,因而被招赘。”
云秋他们这边请出马掌柜和小钟,应对陆如隐之偷鸡摸狗、不赡养老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