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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小厮出去后,李从舟就环顾了一圈云秋这间小屋,跟他去西北前大差不离,倒是书案上添了好几本货殖商道的书。
这些日子云秋都在忙酒楼的事,床旁的小几上都摆着好几册菜单,上面写满了各式配菜的成本、人工还有可能的定价。
李从舟随便翻看了几页,眼里赞许之意愈盛:
——从前的小纨绔长大了,是个厉害的小老板了。
不过,他看着榻上睡得歪七扭八、小腿踢在外面,脑袋拱在被子里,手半搭在围子外的人,还是忍不住笑着摇摇头:
字写得好看了,人能干了,唯一不变的,还是这不安分睡姿。
李从舟给云秋的手脚都顺顺好用被子掖紧,他就盘腿在一旁入定练功。
等几个小周天循环毕,云秋还睡得天塌不惊,李从舟便只能无奈地在心里默默背诵起经文,最后连那聘书上的内容,都给他在心里过了一道。
日上三竿,一刻不短。
靠在枕头上的云秋哼唧两声,然后伸长手脚猫儿似的伸了个懒腰,才揉着眼睛坐起来,张口就软声软气地唤点心。
李从舟早给点心和小田支走了,他笑笑没说话,只俯身弯腰给云秋拿来睡鞋套上,而后取来铜盆、拧干净巾帕给云秋匀面。
云秋还没醒盹儿,一直到李从舟牵着他坐到铜镜前,他才迷迷糊糊地揉眼,在镜子里看见了李从舟:
“哇——!”
看他一双柳叶眼瞪得溜圆,李从舟好笑地揉揉他披散在脑后的墨发。
他正弯腰想去拿台上的梳子,却被云秋一个转身扑抱住,“怎么偷偷来了?干嘛不叫醒我啊……”
李从舟还是拿到了那把梳子,就着这姿势给云秋梳了头。
等云秋换整齐衣服、人彻底清醒过来,已经快接近晌午,曹娘子已经在后厨忙碌起来,点心已经带着小田过去帮忙了。
李从舟先给写好的牌匾、楹联递给云秋瞧,宴惊鸿三字写得飘逸灵动,让人看着很亲近,楹联李从舟是誊抄的集联:
一份儿是“酿成春夏秋冬酒、醉倒东西南北人”,一份儿是“佳肴美酒千日醉,饭暖茶香万年长”,都是好意头,只是略显俗气。
云秋抿抿嘴,扒拉了李从舟一下,“这回,怎么不是你自己想的啦?是点心没告诉你,还是小田转达拉下了,我这酒楼,它是——”
“我知道,”李从舟打断他,“是尽由女子掌事的,我又不了解女子,如何写得出什么好词?”
他冲云秋拱拱手,笑,“饶了我吧。”
“……诶?”
没想到竟是这样的理由,云秋耳根烫了下,“那、那好吧。”
他胡乱给那些东西卷做一团,终于叫来点心让他尽快去找人去雕刻做成匾额,看见跟着点心过来的小田,云秋却忽然想起一事。
他鼓了鼓腮帮,回头不动声色瞪了李从舟一眼。
等点心和小田走远后,云秋深吸一口气,蹬蹬跑到李从舟身后,他定了定心神,平稳了语调——
“我听点心说,你要去金莲池啊?”
李从舟正看着那聘书匣子,想着要如何与云秋说这事,听见身后云秋问,没多想就点了点头,“是啊,小田与你们说了?”
哈,还承认了?!
云秋好生气,藏在广袖里的手都攥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