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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无晚怔怔地听着,傅娇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第一次,是骗你回家那次,阿耶要我想办法带你回去,说带不回你就打死我,还说若是你不回去,就送我进宫。我就拿谢郎君的死因诓骗了你。”
十五年姐妹情深,此时亲情恩情一起涌上来,压倒了遭背叛的痛苦,傅无晚喑哑着声音:“你不用回傅家,就留在这里养伤吧。”
外人屏退了,大夫拿小刀细细清理了腐肉,又涂了药一一包扎好,傅无晚惨白着脸在边上守着,听见刀刃划过皮肉的声音,让人头皮紧绷发麻,压抑得只想尖叫。有很多血,暗污的带着腥臭气,染红了一条条帕子,又被收起来扔掉。人居然能受这么多苦楚,熬这么多疼。全都是因为她。
假如不是傅云晚顶着,现在这个人,也许就是她。而傅娇吃的苦,又全然是替她吃的。
“我走啦。”傅娇被侍从抬上车,恋恋地握她的手,“若是以后七姐听见我娘吃打,求七姐帮她说句话。”
她这样托付她,全然是托付后事的语气,她笃定了自己会死。桓宣极力忍着眼泪,重重点头。
车子从侧门离开,桓宣不能出门,便在二门内遥遥听着,声音一点点远了,她们走了,不知道她们回去以后,傅祟又要怎么折磨她们?
太阳一点点西斜,看看又是傍晚,桓宣慢慢走回内宅。她必须救傅娇,就算傅云晚不答应,她也得想办法让她答应。
傅云晚回来时,已经将近三更。
进门后听段祥回禀了李秋母女两个上门的情形,心里便有些微微的焦躁。她终归是被谢旃保护得太好,这样明显的伎俩,她一定又心软了吧。“娘子睡了吗?”
“没有。”段祥道,“那边灯一直亮着。”
傅云晚顿了顿。三更了,她平时不会睡得这么晚,尤其是她回来的时候。每次只要听见她进门的动静,哪怕还没收拾完,她也立刻熄了灯睡下,她知道她是怕她去找她。
可现在,她一直等到三更,还留着灯。
这别别扭扭的小女郎,也有她含蓄隐晦的表达方式。
心里一下子热起来。她既等着,那么她总归该去走一趟。亦且那个法子,总得试试好不好用。
傅云晚起身,快步向桓宣卧房走去。一边走一边盯着那朦胧的灯光,猜测着会不会在半路上突然熄掉,然而直到她站在她门外了,那盏灯依旧没有熄灭,她果然在等她。
傅云晚手摸到房门,先已有些急切,在推开门的一瞬立刻吩咐:“都退下。”
若在平常,她绝不会这样主动问候她,从那件事之后,她躲她都躲不及。有求于人的时候总是要献上贿赂的,那么她准备献给她的贿赂,是什么?
桓宣一句话说完,便不知道该怎么往下说。上午她是惹了她生气的,她走的时候明显带着愠怒,而且她还再三告诫过她不要跟傅娇来往。该怎么对她开口?又怕又急又不能退,紧紧咬着嘴唇。
女使们飞快地从身侧退出去,傅云晚顿了顿,看向桓宣。
她半躺半坐在榻上,听见动静受惊似的回头,一双带水的眸子在烛光下微微闪光地看着她。但她并没有阻拦她屏退女使,从后她跟她见面时总是要留一两个人在边上,她怕她动她。现在她倒是不怕了。
傅云晚看着她,带着不动声色的渴念,点了点头。
她高大的身躯忽地一动,带着浓重的阴影向她压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