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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吻着她的额头,声音异样的温和:“连我那份也一起祭奠了吧。”
那时候她整个人都愣住了,话也不知道说,他抱着她放进车里,塞了五个垫子给她拢严实了,又道:“我就在这里看着,等你出了城我再回,不用怕,有事我立刻就过来。”
桓宣想说不是,看见她唇边一闪即逝的笑容,到底又咽了回去。她起身往门外追,到门前又停住,回头看他,桓宣还道她也听出来了门外是荀媪,正要开口,噗一声,她吹熄了蜡烛。
四周猛地暗下来,阴天没有月亮,桓宣适应了一会儿才分辨出她的轮廓,她一只脚踏出门外一只脚还在槛内,抬头望着远处黑魆魆的后园,她在想什么?
傅云晚屏着呼吸努力听着,方才那模糊的动静消失了,眼下只有风过园庭的响动。是谢旃吗?她不敢追出去就是怕惊扰到魂魄,他却还是离开了吗?
身后传来桓宣低低的语声:“不是佛奴。”
傅云晚怔怔回头,为什么这么说?
屋后,荀媪走出几步又被刘止拦住:“不行,大将军准都听见了,你得回去解释一下。”
“我有什么可解释的?”荀媪带着怒,“头七规矩是不能守夜,他们孤男寡女搅在一起算什么?还把灯吹了!”
“你是说,”刘止愣了下,“傅娘子跟大将军?”
“除了她还有谁?”荀媪越说越气,“这才几天,穿人衣服不说,深更半夜也不知道避嫌……”
“别胡说,”刘止打断她,“没的给郎君抹黑。”
身后光影一晃,精舍的灯重又亮了起来,刘止急急离开:“我还有事,你去见大将军吧,别说我也在。”
傅云晚紧紧抱着灵位,一动也不敢动,听见段祥在回答什么,原本黑漆漆的车厢模糊漏进来五丝微光,也许是戍兵们举火来检查粮车,一霎时恐惧到了极点,想起桓宣就在附近没走,砰砰乱跳的心脏才又渐渐平复下来。
城门不远处的阴影里,桓宣不由自主向后探着身体,紧紧望着城门之下,黑暗里看不清楚,但通关文牒是他亲自办的,护送的侍卫也都穿着中军服色,城门守绝验不出是假。
车厢里,傅云晚情不自禁往窗户边挪着,明知道看不见,可这样子就好像心里的惶恐能够少些,桓宣在那边看着呢,有他在,绝不会让她有事。
城门下的队伍又动了,文牒核验完毕,戍兵开门放行,桓宣不由自主上后一步,心里涌起强烈的不舍,等出了这座城门,她就真的离开了。
可此时依旧觉得紧张,呼吸都有点凝滞,想来她在车里,应该更紧张害怕,也许正紧紧抱着灵位发抖吧?
却在这时,听见门轴转动的声音,城门在身后关上了。
谢旃不在时,还可以将她托付给他,如果他也死了,又能将她托付给谁?他总想着在他活着的时候,在他能力所及的范围,让她学着能够自己活下去。
心里有一瞬间后悔让她一个人离开,又有一瞬间想到,她此时肯定很怀念谢旃吧?谢旃那样在意她,总是像看顾孩子一样无微不至地替她考虑,如果谢旃还在,必定会亲身陪着她,不让她一个人可他不是谢旃,他是武人,武人在这乱世里,死的总比一般人快。
一霎时无比清楚地意识到,她已经离开了邺京,离开桓宣越来越远,接下来漫漫长路,就是她孤孤单单一个人了。
咔,最后一声响动,沉重的城门彻底关住,桓宣心里一跳,忍不住又往后一步,乌骓探出阴影,立刻又扯回来,此时还算不得妥当,等她彻底离开城门的范围,他才能露面。
安静地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