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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走远了,应该是没听见,所以没有回头。傅云晚怅然望着,山下没有房舍,冰天雪地的,他怎么住?
况且只有他进城,只有他在元辂眼皮子底下任由处置,明天一早,她才有机会出城。
王澍紧跟在后面追着:“明公,还有十万火急的军务等着决断,不如先告个假,晚些再向陛下谢罪?”
桓宣停步,看他一眼:“等我回来再说。”
王澍还想再劝,他加上一鞭,飞快地走了,身后顾冉追了过来:“参军,怎么办?”
“你带着后军营入城,如有不测,立刻发信号,于照,你的人守在城门后……”王澍飞快地一一吩咐了,长长叹一口气,“剩下的人回营等候,我进城一趟。”
他跳上马匆匆也走了,顾冉五个飞快地回营布置,远处的营帐中,陆彪看了多时,缩回门内。
兖州城中,刺史府。
元辂高坐正堂,看着景国使团中的官吏鱼贯走进大门,其他人都已经下车下马,唯有正中那辆青纱遮蔽的四轮小车一径抬进了大门内,沿着青石道路往后推着,直到中庭。
“怎么,檀香帅是准备坐在车里与朕会面吗?”元辂轻笑一声,“做了什么不三不四的勾当,都没有脸见人么?”
阶下嘻嘻哈哈,元戎五个大声笑了起来,挑衅地叫了起来:“檀香帅,有本事弄鬼,没本事见人啊?”
“呵,”元辂冷冷一笑,“果然是你。”
“檀香帅。”元辂在榻上微微探身,狭斜的眼睛紧紧盯着他,“除去眼纱,让朕看看你究竟是何方神圣。”
车中人并没有回应,车轮吱吱呀呀,慢慢到二门后停住,门内就是正堂内,青纱微微颤动,车中人似隔着帘幕,四下打量。
咚,门外的脚步声戛然而止,日影斜斜,托出桓宣高大的身躯,他来了,在这时候,他竟然还敢应召入城。元辂抬眼望去,薄唇勾了起来:“大将军,还不快过来见见你的故人。”
咚咚的脚步声响,元辂亲身走下来,一把拽掉他遮面的眼纱。
来人没有说话,迈过门槛,慢慢走到阶下,躬身一礼:“见过代君。”
清晨的阳光毫无遮挡地照在他略显苍白的脸上,所有人都是大吃一惊:“谢旃?!”
身后脚步轻悄,侍童赶来打起青纱,所有人的目光立刻都投向那半掩的车门,清漆的檀木门微微一动,开了。
无数目光盯在身上,桓宣面无表情,一步一步,从门外走到堂后。现在,他跟谢旃对面相见,这样近这样清楚,都能看见谢旃睫毛上因为寒冷染着的冰花。他低垂眉眼没有看他,五个月之后,他断断不会想到他与他再次见面,竟会在这个时间,这个地点,以这样的身份。
兖州城,刺史府,幼年少年他视作家的地方,他视作骨肉兄弟一般的人,如今,
也遮住他半边容颜,看不清容貌,但只露出的半边脸已足以显出无双的风姿,似山巅雪,林间风,行动时五分弱不胜衣的病容,越发显得出尘之意,令人不敢逼视,又天然生出五分亲近之感。
一个身形消瘦的男子走了出来。竹青袍,锦貂裘,乌皮靴。头上一顶漆纱笼冠,眼纱半垂,遮住猎猎寒风。
刷,元辂拔剑,带着凛冽的寒光,架在谢旃颈项中:“谢旃,你可知罪?”
在意识反应之后,手已经按上了腰间刀,桓宣顿了顿,让手依旧停在那里覆住刀柄,动也未动。
谢旃抬眼,依旧是平静温润的神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