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人之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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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些开门,耽误穆将军的大事,要你们吃不了兜着走!”

车子一径驶出去两三里地,拐进了道边一带战火烧毁的残垣,领队四下看看再没有人迹了,连忙走到车后:“娘子可以出来了。”

桓宣闭着眼睛,狠狠骂了一声。

看见谢旃的脸一霎时变成煞白,指尖握着毡帘的一条边,苍白的皮肤衬着暗红的血色一般的帘子,不自觉的颤抖着:“弃奴,我想见见她。”

守门卫兵照例上后询问:“什么人?”

卫兵们不敢怠慢,连忙打着灯笼上后检查,只见七八个人押着一辆小车,车上堆的一包一包,看起来是粮食之类,并没有夹带人员的痕迹,连忙将城门打开,看着一行人行色匆匆,跨过吊桥到对面去了。

五名侍卫七手八脚搬走粮包,最底下却是空的,一个女子蜷成一团藏在里面,此时要缓一缓才能缓过来冻得麻木的手脚,长长的出了一口气。

星子还没落下,天边刚刚泛出一点青白的颜色时,一队人马来到城下:“开门!”

许久,帘子微微一动,谢旃走了。

夜幕密密遮蔽,不知五人睡,五人醒。

一时间气血翻涌,那些愤懑苦涩翻腾着冲到嘴边,化成一声冷笑:“她现在是我的人,关你屁事!”

又过一阵子,一队人马急急出城,搜索着地上车辙马蹄的痕迹,一径追了出去。

太阳这时候刚刚爬上天际,天空的青白色愈加稀薄、透明,不多时哒哒的马蹄声响了起来,又一队人马簇拥着来到城门后来,穿着宿卫的全副衣甲,头盔上白羽飘扬:“开门!”

卫兵连忙上后核验,领头的拿着令牌一晃,士兵刚看见一个大大的“禁”字,那人便已收了起来,但剩下的人个个腰间都挂着出入宫禁的龟符,身材高大魁梧,神色傲慢,一看就是元辂的近身侍卫,卫兵并不敢拦,连忙打开城门,退到边上。

马蹄声杂沓,这群人飞快地走了出去,卫兵偶然一眼,看见中间一人身量虽高,却比其他人都要苗条许多,这种身材在北人中却是少见,正想再看仔细些,那人身后五人拍马围上去牢牢挡住视线,押尾的一个还回头瞪他一眼,吓得卫兵再不敢张望,连忙关上了门。

“滚!”桓宣低喝一声,几十个人狼狈着退出内室,夜风汹涌着裹进来,很冷,可心里却像热油熬煎一般。

骂他们有什么用,看见谢旃那一刻,他就知道救不得了。他在战场上见过太多将死之人,知道那样的脸色意味着什么,就算御医局当时就来,也救不回来,可总得做点什么,忙起来,才能暂时压下这剜心般的痛楚。

太快了,从生病到如今十天不到,人就没了,谢旃虽说不像他这么强壮,但也不至于这么快。桓宣抬眉:“这几天煎药服侍的是谁?”

“我和刘止,”荀媪擦着泪走过来,“还有傅女。”

眼前一霎时闪过病榻上纠缠的唇舌,桓宣顿了顿。

他没想到那个怯生生的女人竟敢那么做,更没想到谢旃也会如此。在此之前他从未将谢旃与这些风月事联系在一起,姓谢名旃字檀那,旃檀那,梵语的檀香,佛门圣洁之香,就连他的乳名也是佛奴,他从来都如佛子般温雅克制,他的感情更多是佛陀般的悲悯,而不是方才病榻上那个情动不已,咳着血,忘情与人亲吻的男傅云晚低低应了一声,砰砰乱跳的心脏一点点平复下来。她先赶路,等着他来。他们很快就会再见面的。

***

通往六镇的官道上,侍卫们簇拥着另一辆小车行得正急,突然有人高喊:“站住!”

车门应声而开,车里的女子裹得严严实实低着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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