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人之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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桓宣的背影,知道只要桓宣一倒,什么整顿革新、什么南北融合全都要成泡影,所以贺兰家敢偷偷留着他性命吧。另一边浑身浴血的元辂。冷风呼啸着,刮得人摇摇欲坠。全都成了泡影。代国这近百年的崛起,从此就是日薄西山了。

桓宣厮杀着奔跑者,又在往六镇去的官道上驻马回头。

已经看不见傅云晚的身影了,那辆车变成天边一个小小的黑点,头也不回地向南去了。

她要的是谢旃。她不惜拿性命威胁,也要追随谢旃。回六镇,曾经的约定,她都背弃了。

喉咙里的甜腥气再也压不住,噗一声呕出,鲜血染红后襟。

第 58 章 第 58 章

傅云晚恍惚着醒来。

入眼是谢旃紧蹙的眉头,在看见她的时候骤然舒展开来,急急问她:“绥绥,好些了吗?”

昏倒之后的情形飞快地涌进脑中,随之而来的还有空虚迷茫和压得人喘不过气的哀伤。傅云晚低着头,许久:“我没事。你怎么样?”

“我没事。”谢旃顿了顿,“绥绥。”

许多话就在嘴边,又不知道该从何说起。她一双水濛濛的眸子里带着哀伤看着他,让他沉重的心里又是一阵刺疼。谢旃吐一口气:“绥绥,不管刘止跟你说了什么,但是当日我服下诈死药是为了潜归江东,图谋大计,与你半点关系也无,你不要因此怪责自己。”

傅云晚鼻子一酸,转过了脸。

“刘止虽然忠心却性子褊狭,许多时候只会顾着我,说话行事就失了公允。”谢旃慢慢说着,看见她柔和的侧脸,五缕头发从发髻里散出来,柔柔地拂在颊边。若是从后,他会替她掖到耳后,此时却只能搓着指尖,徒劳地压下心里的渴望,“当时南北关隘不通,我又受北人监视,便是没有你,我想顺利回南多半也得服用诈死药,否则我怎么会早早备着这个药?我都是为了国事,若是让你因此自责,那我无论如何都不能安心。”

“你办不了,我得亲身过去。”傅云晚看着他,声音不高,却不容拒绝,“大将军只说让你们照顾我,没说让你们关着我,不准我出门。”

王澍一时无法反驳,想了想又道:“傅娘子要么稍微等等,待我禀报大将军一声,再安排人跟娘子一道。”

他四下里急急找着,段祥和阿金阿随都不在,就连段祥和那些侍卫也没影子,如今她身边只有两个面生的女使跟着,大约是傅羽仙带来的:“段祥怎么不见?”

“我也不知。”傅云晚越过他,走出大门,“王参军去禀报吧,我先走一步。”

眼看她往傅娇的车上去,王澍心下着急又不好拦她,叫过家奴:“段队正呢?侍卫都哪里去了?”

“刚刚大将军传了口信过来,要段队正他们几个到西城门等他。”小奴道。

不好!刚刚桓宣丝毫不曾提起过这事,况且桓宣这时候应该在宫里,怎么可能去西城门?王澍急急说道:“快去宫里寻大将军,傅娘子被傅美人接走了!”

又将自己的侍从全都打发出去:“悄悄跟着傅娘子,若是她往宫里去,立刻报我!”

大门外,傅云晚看见了傅娇。她靠窗坐在车上,手肘撑着窗沿,昏昏沉沉似在小睡,宫装宽大的袖子滑下来,露出手腕上紫黑的鞭痕。她伤得比傅羽仙更重。心里一疼,连忙上前握住:“十妹别怕,我来了。”

她迈步登车,傅娇吃了一惊,忙将袖子拽下来遮住伤痕,急得推她:“七姐快别去,去不得,那是个吃人的地方!”

“我不怕。”傅云晚挨着她坐下,一手挽着她,一手挽着傅羽仙,“我跟你们一起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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