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0-60(42/44)
篝火照出人影瞳瞳,方才正在席地休息的黑骑眨眼间收拾了行装准备出发,两万人黑压压的,将山间谷底挤得满满,桓宣翻身上马。
目光一一看过在场诸人:“出发。”
人马在夜色中飞快地离去,王澍久久目送。此一去,天下局势,从此便是另一番景象。
第 60 章 第 60 章
傅云晚五更不到便起来了。
昨夜守岁直到三更过后才睡,但她牢牢记着母亲说过的南边风俗,除夕要彻夜举火守岁,如此可驱走来年所有的邪魔瘟病,元日要早起,如此则一年里精神健旺,百病不生。
侍婢送来热水巾栉,傅云晚快着梳洗了,出门拜见长辈。
她的住处是内宅一处僻静的小院,距离顾玄素的正院要穿过五重院落才能到,大舅母陶夫人昨夜送她过来时带着歉意,道是仓促之间只能腾出这处房屋,等过五天安顿下来后再给她换一处方便的。
但这样她已经很满足了。长到十五岁,这是她第一次有家的感觉,第一次在自己家里过年。
傅云晚快步向正院走去。能看出家里人都起得很早,地面已经打扫干净了,庭院里装饰着松柏竹梅,空气里飘着五辛盘和屠苏酒的香气,踏进正院时看见门后裙角一闪,五个十来岁的女孩子刚从顾玄素房里出来,看见她时没有停,唯有一双双清凌凌的眸子带着好奇和试探,飞快地瞟过。
昨夜并没有见到这些人,但今天是元日,能够出现在这里的肯定都是亲眷,傅云晚连忙福了一福权做见礼,那五个女孩子匆匆还礼离开,虽然走得快,但衣衫裙裾丝毫不曾乱,一派大家风范。
桓宣等了又等,等不到她的回答,愤怒不甘越来越盛。她确乎是把他当成元辂那种货色了,他连一个指头都不曾碰过她,她却要躲在屏风里,好像他会把她怎么样似的。“你躲着做什么?我能吃了你?这么多天你难道不知道我是什么人?就连当初在漳水边……”
傅云晚心里一跳,直觉漳水边三个字似乎有什么意义,然而他突然顿住不说了,屏风外咻咻的响动,是他急怒的呼吸声。
桓宣又站了一会儿,自己也觉得无趣,一转身快步出门。提漳水边的事做什么?他现在真是越来越掉价,难道要挟恩图报不成?那就真成了元辂了!她不见就不见吧,本来他也不准备再见,趁这几天到处打仗关卡松动,多派些人手送她回南,从此两不相干。
翻身上马,狂奔着往皇城去。冷风呼啸着刮在耳边,心里忽地生出一个荒谬的念头:假如当初他救起她后并不是赶着去了六镇,假如他一直留在邺京陪她,假如谢旃能早些把真相告诉她,那么现在她吻着抱着,宁愿同生共死的人,会不会是他?
桓宣猛地勒住缰绳,用力太猛,乌骓马长嘶着竖起前腿一连后退了好几步。桓宣一动不动坐着。疯了,竟然起这种无耻的念头。从前还可以推说是梦里荒唐,可现在,这么清醒的时候,大街之上,他竟然就有了这种念头。
干冷的空气里混着屠苏酒的辛辣香气,桓宣扮成小卒模样混在队伍里,快步通过关隘。
有长城阻隔,此时不得不冒险进关,所幸贺晨把关内的消息堵得密不透风,此时唯一需要防范的就是从王凭那里走漏风声。
“大将军,”顾冉从后面赶来,压低着声音,“刚刚收到消息,元辂欲立大皇子为太子,元戎和和贺兰祖乙推举四皇子,又要废皇后,立贺兰真为后。”
大皇子今年十岁,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