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人之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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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侍童来报:“小娘子,谢郎君求见。”

谢旃来了。傅云晚连忙迎出去时,谢旃独自一人,正从堂后走来。

两天不见,他形容似乎又清减了些,眉头压着,便是走路时也仿佛带着心事。傅云晚一下子忘了别的事情,忙忙地迎上去:“我曾祖仿佛有位老友医术高明,如今你的病情可以说了吗?若是可以的话,待会儿我问问曾祖。”

谢旃低头看她,她清凌凌的眼波里映着他的模样,是那样纯粹的关切。心里一下子熨帖到了极点。这五天虽是休沐,但大战刚过,和谈才成,千头万绪都等着处理,他一天都不曾歇,日日都在宫里议事,然则此时不比战时,战时景元和给了他极大的自主权,领军的镇去将军刘敦和督军张抗又都是忠直谦逊之人,众人齐心协力,都只为收服失地,拯救生民,虽则打得艰难,但因为一腔热诚,便是最艰难时也觉得甘之如饴。

可如今回到朝堂之上,外忧既无,内里那些龃龉便都暴露出来。各有各的打算,各为各的利益,接下来该当如何,竟是议了一天又一天,始终不曾决定。

他与刘敦、张抗力主休养生息,徐徐图之,景嘉一派力主撕毁和约,乘胜追击,又要加收赋税充作军费,今日一早便为着此事争论多时,殚精竭虑之处,比起战时更有一番难熬。

然而一见到她,这些都可暂时抛开。这样独立于世事之外的安心之地,唯有她能给他。谢旃低头看着她,声音不觉温存到了极点:“绥绥,这五天你还好吗?”

“我很好,”傅云晚心里有事,着急着,“你的病可以说了吗?”

“顾氏数百年名门,怎么能收留这种混淆血统的女子?”

“好。”傅云晚松一口气,领着他往外院走,“我曾祖的弟子们都回来了,他此时在后面。”

“听闻她的生父是个粗鄙北人,这样的人,怎好跟着师祖修习?”

“元日那天我便看见了,师祖带着傅女在外游玩。”

傅云晚定定站着。脸上火辣辣的,羞耻之外,又有一种不平汹涌着,比任何时候更甚。

傅云晚听见了自己的名字:

欢喜里不觉掺杂了一丝怅然,谢旃道:“可以说,战事已毕,不需再隐瞒。绥绥,我与你一道去见老人家吧。”

蓦地想起数月之后尼庵那个夜里,她在灯下对桓宣说,这不怪你,出身如何,并不是我们的错。

让谢旃突然一下子觉出来了不同。从后她是温柔和缓的性子,极少有这样急切的时候,可如今她微微皱着眉头,身体往后倾着,似乎他一回答,她便立刻要走开办事似的。让他突然想起了桓宣,他便是这种有什么事一时三刻就要办完的急性子。

若在从后,他必不会有这种疑虑,便是有,也必定会向她问上一问,可如今,他不知道如何才能问。就像破了又重新补好的杯盘,看似完整无缺,仔细检查,总能发现隐蔽处修补的痕迹。

谢旃跟在她身后,觉得此时的她分外急切,是急切着想要医好他?还是急切着医好他,这样她就不必再为此事困着,不必再留在江东?

心里空落落的,谢旃随着她走去外院,顾玄素并不在书房,便又往书库去找,弟子们平日里修书的明照堂大门虚掩着,内里一声声说话清晰地传进耳朵里。

傅云晚从他的眸子,望见那夜的桓宣。那时候他没有说话,但她明白,他和她想的,是一样的。

心中千回百转,望着她那样熟悉的身影,却觉得像隔着一层雾,朦朦胧胧看不清楚。

“绥绥,”听见谢旃低声唤她,傅云晚抬眼,他苍白的脸上一双眸子亮得惊人,“不是你的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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