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人之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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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人寻了一处破庙落脚淮扬一带水路通畅,春日里正是水深好走的时候,船上也比坐车舒服,,这庙原本极大,绵延一带到处都是青砖房屋,桓宣选了最完整的后院落脚,正在生火造饭,门外突然走来五个农夫打扮提着斧头的人,看见院里有人时也吃了一惊,领头的老者笑着上前招呼:“你们也是来搬砖瓦的?”

地道的淮泗口音,却像是当地人。桓宣没有说话,拉着傅云晚避进屋里,凌越各地方言都懂,便也打着淮泗乡谈笑道:“在耕种的土地和新搭起来茅屋,孩童在田间地头奔跑玩耍,父母辈在地里干活,两相对比,有一种生与死,新与旧,过去与未来的奇异观感。

“可不是嘛,”又一人道,“从前但凡好房子好地就都是庙产,想种就得给庙主交租,比官府赋税还高,亏得有檀香帅,咱们总算也能享点佛菩萨的好处啦!”

“回去造屋,”老者笑道,“客人不知道么?檀香帅新近推下来的好事,但凡毁坏无主的寺庙道观,许咱们百姓拆了回去造屋。”

“庙里的地也许咱们耕种呢!”另个正在拆窗户的男人接茬道,“可真是救了大急了,我家房子地全都毁了,一家五口挤在窝棚里混了五个月,等再拆点砖瓦就能造两间房,正好赶上春耕这茬!”

“檀香帅派人发了麦种,让咱们也种麦呢,说这个不耗水产量高,村里还发了石磨,让咱们收了麦磨面吃。”

一声声传进耳朵里,傅云晚低着头,恍然想起曾听谢旃说过,如今佛道盛行,良田美池大半都是庙产,僧尼不事生产不交赋税,国库因此空虚,军队因此无人,百姓的田产也时常被庙主鲸吞蚕食,他道该当加以限制,还利于民,原来他已经开始做了。

外头生了火堆,随从们在烧水做饭,百姓们一边干活一边跟凌越闲聊,檀香帅的名字时不时钻进耳朵里:

老者哦了一声,笑道:“我当也是来搬砖的,那你们歇着,我们自去弄。”

江东秩序较北地好得多,傅云晚便不曾关窗,我们是过路的,在这里歇歇脚。”

知道她是怕他不满,有心安抚,这态度的确安抚了他。他们两人之间永远也不可能避开谢旃,那么,只要她心里选定的是他,别的他也可以不那么计较。

忽地觉得有人看她,抬眼,桓宣沉着脸目光冷淡,让她心里突地一跳,忙忙地把他的手挽得又紧些,柔声道:“你饿不饿?我去给你做饭吧。”

语声温柔,让桓宣焦灼的心境稍稍抚平一些,淡淡说道:“不用,他们会安排。”

傅云晚躲在桓宣身后,看他们一群人走去五间倒塌的房屋跟前,把能用的砖石都敲下来,甚至连梁柱椽子也都撬了,又见凌越不放心,凑在跟前攀谈:“老人家拆这个做什么?”

“还让北地来的老手教咱们种呢,我刚领了半斗麦种,今年也试上一试。”

“还免了咱们两年赋税,说咱们淮泗才打过仗老百姓日子不好过,真是个佛菩萨心肠啊!”

桓宣沉默地听着,伸手揽过傅云晚在怀里,一下一下抚她的头发。

整顿庙产他先前也曾听谢旃提过,乃至于减免赋税,在江东推广小麦也都是谢旃一直考虑的事,如今他能施展手脚,百姓也能安居乐业,是好事。

便是有话也不能说,怕耽误他的正事。傅云晚点点头,闭上眼睛。

更何况如今他有了她。桓宣低头,将怀里人搂得更紧些,便是为了让她不后悔选错了人,他也该当加倍努力。

桓宣便在边上看着,她呼吸渐渐绵长,不知是真睡了,还是怕他担心装睡。眼里浮起一丝笑意,她这次回来真的很乖,便是方才听那些人不停谈起谢旃时他也留心看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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