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风如诉

14、长风(3/3)

的光线渲染出光怪的陆离,斑斑驳驳的微亮依次落在他们每个人脸上,额、鼻、唇,每一处暗影丛生,神态各不相同。

不知是不是错觉,沈听薇鼻尖倏忽飘进一缕幽香。呼号奔腾的北风裹挟冷冽的雪松味,糅合粉质的檀木,清新可辨的颗粒感壁垒分明。

思及在飞机上碰到的那个人,失重时偶一传递过来膨胀的力量感,她下意识地去捕捉身边那道人影。

——江聿自始至终保持一种闲适的姿态。

刚刚抢夺酒杯那一段小小的插曲,他的眼神、表情,无时无刻不在告诉她,他平和到了极点。

沈听薇不信,留神他脚下那双鞋。

令她失望的是,那仅仅是一双另一种颜色的英伦风牛皮板鞋,与他前两天穿得稍稍不同。

对啊,世上怎么可能有这么凑巧的事?他不是飞机上那人又怎样,她并不是非得将他与那人联系在一起。

沈听薇这么想着,心情舒畅许多。

两人之间的对话尚在继续,她说完这句话后静静观察他的反应。

江聿却忽然松口,执起手边的杯子,倒上满满一杯。橙黄的泡沫在杯壁翻滚,刺爽的啤酒味钻进鼻尖,他举杯与她对饮,“既然你想喝,我陪你喝。”

“你疯了。”

沈听薇条件反射地脱口而出。

他酒精过敏,而且很严重,关于这一点,她从来没忘记。

江聿果断摇头,一丝一毫不适未曾展露出。唇边噙起浅淡的笑容,眼神晃荡,情绪一晃而过。

“跟你分开以后,我尝试过饮酒,这些年克服了心理障碍,身体适应不少。不用担心,这点酒精度数不足以让我进医院。”

晚风曳过,绵绵黄沙涌起的褶皱凝成千顷波涛,窈窕红柳和胡杨林在千年的寂寞中摇曳生姿。

夜的深邃敲响沉睡的戈壁与古驼铃,苍凉的大漠深处,蕴藏着一个又一个亘远的传说。

人与灯交相辉映,沈听薇在千重沙嶂中捕捉到他那双清平润泽的眼。

他的话深深挑动她的神经,她的神经每触动一分,心不可抑制地动摇。

如此良夜她不想破坏气氛,奈何江聿有魔力,总是能牵引住她的心绪。

有那么几秒,她想不管不顾地抱住他。

分开的这几年,她不清楚对方经历了什么。但能想象出来,面对分离,他没有表现得过于冷淡。

这一刻她后悔了,为当初分手的那个决定感到后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