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十三·上)(2/4)
秋沅的声音在背后遥遥传来,比气温还要冷静:“他不是客人。”
这话并没错。
有花瓣枯萎的盐锈味散到鼻端,周恪非的眼光低下去,在游晃,触到前台一角,玻璃瓶里的粉荔玫瑰,脊梁开始微微地发烫。
也想要像成叙一样,坦坦荡荡地送她一束花。
那熟客扭头往外走,不知怎么,脚步渐渐不动了,就停在他面前。
“你,你是周恪非?”
那人单眼皮,眼角斜长,薄嘴唇,吐字爽碎不沾牙,像弹落的硬币。
周恪非在这张脸上也分辨出一点熟悉:“王悯。”
王悯上下打量他,许久才说:“这么多年,你到哪里去了?那会儿我说了,下次碰到你我肯定拿冠军,你倒是消失了。”
秋沅这时已经出了店,留年年做最后的清洁打扫。她来到周恪非身边,听见王悯这一席话,也只是稍稍侧目。
想往家里走,又被王悯拦下。
他语气里有种莫名的迫切:“没空聊聊?年后在维也纳有个慈善赛,这回你总该来了吧……”
“我有约会,改天再聊吧。”
“那你给我个联系方式——”
见王悯还想跟过来,秋沅拉住他说:“去车里。”
周恪非的车就停在不远的路旁。被她牵着手快步走去,他连指尖都不敢乱动。
进门落锁,车子开出两个路口,秋沅才看到他微红的耳根。
多么奇怪。已经是这样的年纪了,也做过最为亲密的事,却还是会为了牵手而脸红。
道路尽头,夕阳正在斜下。砂粉色的融光,紫橙色的游云,乱哄哄地拱成一个错杂的傍晚。
周恪非用眼角的余光看她。车窗撤开一道缝隙,秋沅点了根烟在慢慢地抽,似乎没有交流的意愿。店里的熟客是周恪非的旧识,对于这样意外的巧合,她也并没有任何探知的兴趣。她是个心绪坚定的人,所以很少提问,缺乏好奇。
于是总是由他来主动叙说:“小时候去很多比赛,经常遇到王悯。他家是钢琴世家,他从小就是天才。后来碰到我,总拿亚军。”
秋沅想了想,从久远的回忆里找出这个人:“哦。他就是你说的王亚军。”
语声停了,两人都有些恍然。这一番谈话,好像回到学生时代,他们总是如此。周恪非本是很好的倾听者,因为家庭的约束严苛到紧绷,他没有任何展露自我的余地,而到了她面前,却总想要把自己完完整整地表达给她听。秋沅习惯于独来独往,对什么都少有好奇心,却也愿意聆听他的一切。
少年的周恪非光彩非凡,每当他为了国际赛事缺课,都会带着礼物和奖杯一道回来。零散精巧的小物件,悄悄塞给秋沅,然后将自己的经历和见闻全都告诉她。
“第二名还是王亚军。”他总是这样说。
第一名是谁?秋沅并不去问,因为答案一成不变,她知道。
街景被遮光膜滤成淡淡的茶色,秋沅认出这并不是绕回家的路。
随即听到周恪非问:“今天要不要去我那里?室友出差,刚好。”他顿了下又说,“上次……没来得及留你。”
上次是他生日,在公寓里的惊喜派对,他们仓猝重逢。他的朋友怎么会认得她?秋沅没有问,周恪非也没有提。
这是秋沅第一次去到他的公寓,没有了装饰用的气球彩带,出乎意料极致简单,几乎切割掉一切为生活增色的部分,保留着原始的纯白。很难想象,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