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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恪非,他期待一个怎样的未来?
除夕夜,电视机播放着晚会,然而没人在看。
蒋容融在炉灶前帮秋沅看着火,却也不够专注,频繁低头玩手机。前些日子年年要和周旖然出国玩,先买了部新手机送她。蒋容融爱不释手,每天捧着,和年年通信。
“面粉没有了,我去买一点,晚上包饺子。”
跟蒋容融说完,秋沅在门口穿鞋。想了想,还是带了周恪非一起。他能多出去走走,也是好的,或许能有契机换上不同心情。
周恪非穿了新衣服,外套领口不高,瘦而白的脖颈露在外面,秋沅又给他蓬松地裹上一圈围巾。
温暖舒适的,松弛,不紧张,像久违的他的怀抱。
就在小区外面的超市买了一袋饺子粉,又挑上两盒肥瘦适中的肉糜。
然后和他一前一后,踩着雪往回走。凛冬时节,每口呼吸都在空中浮起一朵热云,马路也滑如冰面。
身后忽然一阵轮胎抓地的急刹,令人牙酸的碾响,秋沅还没作出反应,已经被人拉住手腕。
是周恪非,他把她抱在胸口,脚下向后退避。背靠在一棵秃树的枝干上,终于停下来。
失控的车辆跌跌撞撞,姿态狼狈,停在她方才站过的地方。
他的手臂抖得厉害,神情却没有什么变化。
仿佛方才做出的这一切动作,已成身体本能。
秋沅转身,抬手,很慢很慢地抱住他。
过了零点,大年初一的爆竹声里,接到徐护士长的电话。
只是简单说,是时候该过去告别。
从小到大,秋沅感受过的温暖寥寥无几。
蒋阿姨是其中之一。
这世上爱她的人,正在逐一离去。
她放下电话,面对蒋容融的注视,张了张口,却什么声音也没发出来。最后只是说,新年快乐。
蒋容融笑了笑,她近些日子开朗不少,笑容也变得情真意切:“新年快乐!我去睡了。”
房门关上,秋沅才仿佛松脱了力气,倒退两步,一下子散开在沙发里。
茶几上一些医院的文件,她机械地整理在手上。头脑混沌,眼睛酸楚得厉害,渐渐看不清东西了。
她忽然听到周恪非的声音,像是间隔了漫长的年岁和距离,沉闷的不透亮的,似雾似风,氤氲到耳边。
“不要哭。”
秋沅以为自己听错了。
“……嗯?”
她看到周恪非在她面前,那么近,可以看见那一对纯然的黑眼睛里,自己的形状。
鼻端是男孩子清爽的气味。
他弯下腰,指腹绵热,擦了擦她潮润的眼角。动作和声音一样,是她所熟悉的温柔。
“秋秋,不要哭。”
她忽然泪流满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