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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沅自有一种敏感冷静,与人相处时天真未凿的尖锐,不懂得任何掩饰和伪装,和周恪非的妥帖周全是截然相反的。
周恪非会和这样的人在一起吗?可她哥哥追看着秋沅的眼神,好像确实没有那么清白。
周旖然小时候很爱黏着周恪非,可他越长大越无趣,最终被塑成了一个刻板印象里的优等生,世俗意义上完美的假人。
虽说是亲兄妹,他们也很久没有深谈交心了。
于是这天回家,周旖然把所见所闻跟周恪非描述一遍,又捺不住好奇心,问:“哥,你是不是,喜欢单秋沅啊?”
周恪非正坐在琴凳上,听到这话,手指停了。微微垂下脸孔,神色涩然难明。
那个晚上恰巧周芸有事要忙,周旖然得空和他聊了许多。血浓于水的兄妹,几年隔阂如此迅速地消隐了,重新变得亲密起来。
周恪非没有提自己,只是讲述秋沅。他说起第一次对她产生印象,是初中时看到她在作文里写:对我而言,生活是一扇扇关上的门。
“我喜不喜欢她呢……我不知道。旖然。”后来周恪非轻声说,并没能回答她最初的问题,但眼睛里有异样的光彩,“但我总是看她……还有种,很奇怪的感觉。就像是……像是我想要为她打开所有的门。”
第二天,周旖然和纹身店的朋友联系好,再去秋沅班里找她。
又见到秋沅,周旖然的眼光已经变了角度,把她当作“自己人”来看了——周恪非喜欢她。身为旁观者,周旖然看得那样清楚,只是他自己还没承认罢了。
回去的路上,周旖然遇见一张娇嫩圆润的笑脸。后来向旁人打听,得知这女孩名叫黄语馨。
后来的很长一段时间里,周旖然总是不自觉看着黄语馨。
她明白了周恪非说的那种感觉。
那时只是走廊上匆匆一瞥,谁也没有意识到庞大的,惶惶不可知的命运奔袭而来,即将撞沉许多人的人生。
这回在同学会上又见黄语馨,周旖然也并无特别感觉。
其实走过这么漫长的年岁,学生时代那一场惨痛的心动,早已经褪淡到了无痕迹。唯独记得黄语馨心思纯净,怎么会和赵澎宇这种人走到一起。
年年倒很是吃醋,等聚会散场,张牙舞爪说:“我跟那个黄语馨很像!你同学都看出来了,他们看我的表情都不对。你是不是拿我当替身了呀?”
周旖然只是笑笑,去拉她的手:“说什么傻话。”
她开着跑车驶入泯泯夜色,恰巧路过附近那家酒店。
秋沅正在等候电梯。
方才离开成叙订的套房时,她的手都在不易察觉地打抖。
这些年成叙陪在她身边,几乎是予取予求的,有时候撒娇耍赖,也小心翼翼收敛着,以至于总显得过分卑微。
早先不明白缘由,还以为是他在为年少时的伤害做补偿。现在想来,或许是心头压着十年的欺瞒,因此感到愧怍和歉疚。
心情干燥,微热,细小的不安焦在神经里。但秋沅并不擅长表露,也从不会发泄到外面,怎样严重的痛苦与失落,也都掩埋在心里慢慢消化。
直到察觉到眼角有些洇湿,她才意识到自己到底是有些难以平复的。她感到屈辱,感到创痛,血管里在跳,喉咙堵得厉害。
然而用指尖抹掉一切痕迹,似乎能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