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结】(2/5)
秋沅看到蒋阿姨步伐如虎,气势强硬地横穿进一片混乱当中。昏暗楼道里,几个身高力壮的男人堵在她家门口,为首的正要把兰华往外拉。
蒋阿姨上去就推开那人的手臂:“单德正雇你们来的?他亲生女儿还在医院里躺着!这房子能说卖就卖?丧尽天良了,还要把孩子她妈赶走?叫单德正自己出来说话!”
镜头一转,兰华瑟缩地躲在一个人的身后,目光茫然惊慌如孩童。
秋沅昏迷在医院的这段时间里,兰华的衣容依然非常整净,像是有人耐心地帮忙打理着她的生活。
不知是谁打开了屋里的灯,挡在兰华身前的人终于浮现面貌。
秋沅并没有想到,会在这里看到少年时代的周恪非。推推搡搡之间,他侧身护住兰华,自己额上生捱了一下锐器,瞬间淌下新红的血来。
流了好多好多,直遮住绒长的眼睫,纯黑无底的眸子。
蒋阿姨马上掏手机:“好孩子,你是秋沅的朋友吧?你不用怕,阿姨这就帮你叫救护车……”
他只是说:“嗯,我不怕。”现场人声嘈杂,浓烈如滚油遇水。他低低一句话,却清晰地收录进来,隔过漫长岁月,被她听在耳中,记进心里。
原来之前蒋阿姨见到周恪非的时候,并不是错认了人。
原来在她不知道的时候,他一直努力保护着这世界上,一切她所珍视的东西。
唯独忘了他自己。
那天晚上,周恪非洗漱的时候,她伸长手臂,从背后抱住他。
他回过头来,额发沾染上湿汽,向旁侧撩着。秋沅得以看清额角那道长疤,狰狞的,明确的,不合时宜地呈现在这样一张漂亮的脸上。
她捧着他的面孔,久久地吻他额头的疤痕,柔软双唇一寸一寸,揉擦过白润皮肤上坎坷的突起。嘴里低柔地问他,周恪非,是不是很疼?
周恪非只是不说话。把头靠在她怀里,眼神也沉默。
过了很久很久,终于轻轻出声:
“是啊……好疼。”他的嗓音清润,语态温和,淡在冬日冷冽的空气里,“但是秋秋,没关系。”
无论多么惨烈痛苦的往昔。到了他嘴里,不过是一句,没关系。
“不能没关系。”秋沅固执地说,心头却濛濛一层浮雾,不明白自己到底想要说些什么。手指摸索上去,摩挲他形状美好的薄嘴唇。
周恪非终于很慢很慢地低下头,浅浅吻在她手心里。
初春时节,气候好转起来,年年和周旖然约他们吃饭。
开了个私密的小包间,两个人才从英国回来,一脸舟车劳顿后的疲惫,却又都难掩兴奋模样,给秋沅和周恪非展示在当地注册结婚的文件。
年年没心没肺地问:“店长你什么时候结婚呀?”
话还没完,被周旖然在桌子下面轻捏了一下手肘。
两个人一起侧目,小心地去看周恪非。他如今话不多,神态的变化更少。一径低眉敛目,头颈微垂。
周旖然眼眶泛起肿热,忍不住开口:“哥……你不要再说没事了。”
他思忖了片刻,“嗯”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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