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七)(4/5)
这样的周恪非,他为什么要为单秋沅说谎呢?
即使有再多困惑,黄语馨还是点头:“就是周恪非说的那样。”
这是周恪非生平第一次撒谎,手心有些出汗,但表现要好过预期。
或许是他镇静的神情、清晰的表达分外有说服力,班主任轻易采信了他这一方证言,和受伤学生的家长取得联络,帮周恪非争取到了对方的谅解。当然,他数次强调这是周恪非的无心之失。
晚上的值日没有排给周恪非,他离校很早。门口一道纤长的剪影,静静立在四周川流涌动的人潮之中。
隔得很远,他认出是秋沅。
晚霞在浓起来,像是一种艳烈的,不安的情节。
擦肩而过时,衣袖被拉住。
她没有立即放下,指尖轻轻着力,这股力气好像也绷在声音里,对他说:“周恪非,谢谢你。”
第一次,他听见秋沅叫他的名字。
明明连名带姓,语气很是寻常。可他就是感到一种奇异的知觉。
“没事的,单同学。”他报以微笑,“以后如果还有人讲那样的话,请你让我知道。”
他眼睛漆黑透彻,眸光低垂,将她拢在一片柔和之中。让人相信他口中所出的每个字眼都来自肺腑,代表真心实意。
路肩旁,黑色轿车响了两声喇叭。周恪非装作没有听见。
只是想和她,多相处一段时间。
薄云舒卷,投在地上是长而淡的影,像阳光下她低垂的睫毛。
司机识趣地没有再鸣笛。
直到成叙的出现。
“怎么不去训练?等我呢啊,阿秋?”他从放学回家的浪潮之中挣出来,一手作势要搂秋沅的肩,被她灵巧地避开。
不管是有意还是无意,他完全忽视了周恪非的存在。
秋沅皱眉说:“别那么叫我。”
“就叫你,阿秋,阿秋。你干嘛不喜欢?不会是因为听起来像打喷嚏吧?”
“……成叙,你闭嘴吧。”
他们并着肩,往操场的方向去了。
周恪非上了车,才发现周芸坐在前排。她回头,语气轻淡:“旖然的老师请我过来,讨论她的问题。”
周旖然与周恪非就读同一所学校,比他低一个年级。她性情乖张顽劣,已是父亲母亲的一块心病。
“旖然自己跑去剪了短头发,男孩子样的。”周芸的手指尖按在太阳穴上,慢慢施力。
“她已经很让我头痛了,恪非。”或许是察觉到自己的语气过分生疏,周芸换了一个更为亲密的称呼,眼睛是空白的,表情全在声音里,“小虎,别跟那些不三不四的女孩来往,明白了吗。”
“我明白了,妈妈。”
-录音04-
您好。
谢谢您的夸奖。生活似乎在往好的方向发展,不是吗?
秋是体育生,学校田径队重点培养的,每天都有训练。所以初三那年,我独自一人承担了许多放课后的值日任务。
在我摆课桌,擦黑板的时候,她就在楼下操场上,或跑或跳。透过教室的玻璃窗,我能看到她的身影,被楼层的高度和距离缩成小小一个点。我能认出是她。
就如同我说过的那样,成叙和秋走得越来越近,甚至每晚放学,他都会留下来,坐在操场边,等秋一同回家。他们其实并不算顺路,成叙会有意绕道走。而司机接过我的书包,为我打开车门的时候,我在注视着他们的背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