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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檀寺不度孽缘。
所以近年来寺庙里求姻缘的人变得很多,相传没有缘分的两个人走进这里,不久后就会分开。
也还有一个传言,西檀寺佛光塔的菩萨很灵验,只要诚心,所求的事情必会如愿。
但是。
菩萨从来不公平。
那年沈晚棠病重,年仅十二岁的他被外公带去寺庙,大佛殿前,外公低声和他说,你心诚,求一求菩萨保你母亲平安。
他信了。
那个时候天寒地冻,少年却穿着最薄的单衣,不吃不喝,倔强地在佛殿内跪了一夜。
可他的母亲仍没有醒来。
那时起,他不信神佛,以冷漠做外衣,终究活成了他最讨厌的模样。
可这一次,他为了向枝破戒。
西檀寺后山的佛光塔,他孤身一人,徒步而上。
清早的林间山光清透,蝉鸣鸟叫,似乎通人性,越往上走,天色越来越暗,大片的乌云堆积,山路两边的竹子被风吹得沙沙作响。
还剩下一半的台阶,乔望三拜九叩,每一次重重的叩首,都在心里祈祷一句,愿她平安。
乔思懿和费柷不能陪同上山,他们做了缆车上去,抵达山上的时候,山林大雨,红色屋檐下长串的水珠砸落在水缸中,溅出漂亮的水花。
费柷撑着伞,在看见雨中淋了一身的男人时,从来没掉过眼泪的大男人,平生头一回,忍不住红了眼眶。
那位世人敬颂的乔先生,竟也会为了爱人,一步一步叩上神佛殿。
他是那么的高高在上,天之骄子。
他何时曾低微狼狈至此。
他爱向枝,是真的爱到了骨子里。
冬至前后,明城断崖式降温,寒风拂面钻心刺骨,他长身玉立,不为所动立在雨里,任由手上的伤口裂开,雨水冲了一地的血水。
乔思懿捂着嘴哭起来,摇摇头,刚想冲出去,就被费柷拉住。
“小姐,你不能过去。”
乔思懿抽泣声断断续续:“我大哥受伤了,他这样淋雨会死的。”
费柷喉咙哽咽,看着他快走到殿前的身影,“那是先生唯一能为她做的事情。”
信仰也好,迷信也罢。
这是唯一的精神寄托。
“我们阻拦不了。”
进到大殿,寺里高僧和他说着什么,乔望一言不发,湿身跪在菩萨面前。
观世音菩萨慈悲宽容,她垂眼宁静,像是悲悯众生。
“施主所求为己还是为他人?”
乔望双眼猩红,黑色额发下,面容冷白到近乎病态,他声音低哑沙质,“我为我妻子而来,愿神佛慈悲,保佑她平安。”
“所有业障,我愿替她承受。”
高僧双手合十,捻动着佛珠,他闭了闭眼,似乎见惯了因果报应。
又是一个痴情种。
他从香炉后取出一个平安符递给乔望,闭着眼睛念着经,“回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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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幸,所求神佛听见。
向枝在昏迷的第五日,终于有了醒转的迹象。
那种失而复得,乔望至今不敢再去体味一次。
在集团消失了一个礼拜后,他再次出现在大众视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