错嫁良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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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勉励他“好好审案,抚慰朕心,朕自有给你的去处”。

张骢心想圣上这话究竟是什么意思?

“抚慰朕心”,要怎么抚慰?又会给他什么去处?是像他的顶头上司那样革职回籍,还是要他的脑袋?这道口谕到底是勉励,还是威胁?

他揣摩得出神,连手背碰上了茶杯也不知,那是刚用滚水泡好的茶,霎时疼得他抱手一缩,茶杯也被扫到地下,碎成八瓣,还不等他捡起来,只听外间传来一阵洪亮笑声。

“仲远兄,你是大忙人啊,找你一回可真不容易!”

说话间,一人大步走了进来,他头戴四方平定巾,身穿豆青圆领襕衫,一副儒生打扮,见张骢蹲在地上捡碎瓷片,他愣了下,拱手笑道:“碎碎平安,看来贤兄要高升了,小弟在此先祝过了。”

张骢越过桌面,看着他,幽幽叹了口气:“谨言,你就不要笑话我了,我是死期将至。”

孙彦吃了一惊:“仲远兄何出此言?”

张骢没回答,扬声叫来书吏,将碎瓷片打扫干净,又奉上两盏热茶,请孙彦坐下,这才开口道:“我这是兔死狐悲之叹,扶风王夺妻一案举国皆知,后又牵扯出陈允南殴妻案,其妻假死潜逃案,朝野都为之侧目。论私,我与陈允南是同年,本该避嫌,论公,我不过是刑部一小小主事,上有郎中、侍郎,无论如何也轮不到我来审理此案。谨言,我不瞒你,自接到旨意的那天起,我就没睡过一个好觉,韩子升得罪扶风王,被打发去云南做参政,胡大人酒后失言,被圣上骂作‘禽兽不如’,二十年宦海生涯,竟得不到一个善终。凡是与扶风王做对的人,最后都落得个被贬的下场,殷鉴在前,我实在是惶恐啊。”@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孙彦听完,放声大笑。

张骢皱眉:“你笑什么?”

孙彦笑了好半晌方才停下,摆摆手道:“仲远兄,不要怪我失礼,我是笑你目光短浅,只看到其中的险,却未看到其中的机遇。”

这话说得难听,但张骢是个憨厚性子,也不怎么生气,只是不解:“什么机遇?你别是老毛病又犯了罢?”

孙彦字谨言,本人却与“谨言”二字无半分关系,他性格狂妄自大,举止放诞,好空谈,好大言,也是延和二十二年的进士,做得一手好八股,本该高中魁首,怪就怪他出场那日口出狂言,说状元郎非他莫属,主考官一听,此子言行太过无状,便将他降到了二甲十九名。

他与陈适、韩越、张骢一样,都是庶吉士,后来又任户科给事中,上《陈事十疏》,抨击时政,是没事都要找事的性子。

前不久陈适寿衣死谏,他也掺合了一脚,被锦衣卫抓去诏狱过了一夜,别人出狱后,都夹起尾巴老实过日子,唯有他死性不改,一直上蹿下跳发表言论,在陈适殴打发妻一事揭露后,又是他第一个与陈适割袍断义,给出的理由是打女人的人不值得相交。

所以也不怪张骢有此一问,他担心孙彦又是在装神弄鬼。

孙彦莞尔一笑:“仲远兄,我问你,你觉得圣上知道你和陈允南有私交吗?”

张骢愣了愣:“应该……知道罢?”

他也是乙酉诗社的成员,去年西苑避暑,他们这群人因在背后说怀钰坏话,被他提溜到校场比马球,当时张骢就在其中。

孙彦进一步解释道:“圣上耳聪目明,全京城大大小小的事,没有他不清楚的,你想想,胡宗周和自己的门生在烟雨楼关起门来宴饮,席上他们每人说过的话,圣上竟然了如指掌,你与陈允南的交情又不是什么秘密,圣上怎会不知情?他既然知道你与陈允南是好友,还点名让你来审理这桩案子,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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