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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顾父顾母和顾倚霜来了。
但后脚出现在一家人面前的,是拿着病危通知书的主治医生。
作为病人唯一亲生女儿的顾芸,颤巍巍地接过医生递过来的笔,写出来的两个字连比划都乱了。
顾倚风站在一旁,手指攥着身边的袖口,原本平整的布料早就变得皱皱巴巴。
几个人心都是七上八下,明明只有不到两个小时,却仿若十年光阴。
终于,刺目的红色“手术中”灯光暗下来,手术室的门打开,几位医生鱼贯而出。
最后站在他们面前的还是那位主治医生,他摘下口罩,郑重道:“手术非常成功,但病人现在还在麻醉期,家属见面可以晚一些,切记不要刺激到病人。”
说完这些,医生又很尽职尽责地嘱咐了一些忌口和平时要注意的地方,他声音不大,可当在提及“病人眼下情况特殊”几个字眼时,站在最后面的顾倚风却觉得震耳欲聋,非常刺耳。
她心乱如麻,下意识晃了晃手,指腹捏住的袖口也跟着动。
时绰垂眸:“不舒服?”
顾倚风摇了摇头,但又立马点点头,一双蒙了层浅浅水雾的瞳仁昂过来,跟他的视线直直对上。
在无声中交缠,又融合。
喉间一动,她语气喃喃:“你能陪我去买点东西吗?”
顾如海醒来时,已经是傍晚了。
一睁开眼就看到女儿和女婿满脸担忧地站在病床前,他苦笑一声:“别耷拉着脸,多不好看,姣姣和小霜呢?”
顾芸解释:“公司今年主推的项目突然出了点问题,小霜去处理了,刚走没多久,我现在给他打个电话。”
“不用打了。”顾如海制止了她,然后又叹口气:“我明明先问的是姣姣,你却满心都放在小霜身上,你又忘了当年他们姐弟俩为什么老是生分。”
顾芸有些不知所措,抿唇:“您知道的,他们在我心里一样重要。”
顾如海看着她:“一样吗?那为什么你当年给小霜定的名字是‘长风’?我倒不是说这个名字不好,只是‘倚风’、‘长风’,心思未免太明显了。姣姣当年知道这事时,可没少哭?”
顾芸被说的有些哑口无言,求助似的看向丈夫。
肖正楼拍了拍妻子地肩膀,看的人却是顾如海,只道:“姣姣跟时绰出去买东西了,应该很快就回来。”
顾如海:“时绰也来了?”
说着,他轻笑一声,原本的肃穆被冲淡几分,感慨道:“时家虽然是半路出家做生意,但也是个顶个的精明冷血,能有时绰这么个孩子,倒真不错。”
肖正楼淡笑:“我看得出来,那孩子其实也是个脾气冷的,只是唯独对姣姣不同。”
“这是好事,但也不全是好事。”
没说几句话,病房外就传来脚步声。
“外公!”看到病床上的老人已经醒来,笑容灿烂,不输怀里的花。
看清那束壮丽的红色洋牡丹,顾如海的眼神亮了几分,笑容慈祥,让她坐近一些。
其实很多年以前,他并不喜欢花。
甚至格外讨厌这些正红色的花卉,因为他觉得这样的颜色,太俗了。
可偏偏,那个使他心脏不属于自己的人却很喜欢,为了有机会跟他见面,他逼着自己学习赏花、品花、养花,再后来,她成了他最珍贵的“花”。
而红色的洋牡丹,是当初被他用来求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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