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0-65(1/15)
第61章 占春光
回到家的第一个晚上, 顾倚风做了个梦。
说不上来是美梦还是噩梦,怪怪的。
起初她被一团黑乎乎的东西追赶,一次又一次地躲避进小楼里, 却一次又一次地被出卖, 看着那团黑影逐渐靠近,她恨不得从天台跳下去,借此来结束这段恐怖的追击。
可不知道为什么,无论她爬了多少层就是吹不到顶楼的风。
脚步越来越近, 她害怕极了, 只能把自己缩成一团藏在角落里,躲在阴影处, 幻想这样就不会被看见了。
可她失败了, 她还是被追到了。
阴暗潮湿的小楼里,黑影在她面前停下, 没有猜测中的血盆大口, 也没有散发着恶臭的尖牙, 任何伤害她的物件都没有。
只有一双伸到她面前的手。
骨节分明, 肌色偏白, 指甲修剪得很干净, 简直就是美术教科书上“手”篇章的优质示范图。
而在这只大手的手背, 还有一块淡青色的鱼尾状疤痕。
从无名指偏下的位置作起始点,与青筋交缠而生,最后蔓延到腕骨。
惹眼, 却不突兀。
甚至充满美感。
她依然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 不敢抬头。
“需要帮忙吗?”
“怪物”这样问她。
那只手也更加靠近。
他的声音特别好听, 低沉富有磁性,像密林山涧中的汩汩泉水, 哪怕只听一个音节,也感慨神清气爽。
忍不住让人沉沦其中。
甚至生出一些据为己有的贪念。
她小心翼翼地抬头,想要看清“怪物”的脸,可视线还未触及,梦境便戛然而止。
理智开始回笼,她呆呆地看着天花板,企图在一尘不染的白色中窥探出黑洞的斑驳。
“咳咳咳——”
不适地咳嗽几下,她坐起身,脸色不大好看。
习惯性地发了几个音,果然,嘶哑难忍。
她又感冒了。
每次一感冒,扁桃体总是最敏感的。
没脾气地努努嘴,她掀开被子下床,踩上米白色的拖鞋,想要去楼下喝点热水。
房间的隔音效果非常好,她刚打开门,先前没有听到的熟悉声音一股脑全都涌过来。
不容置否的冲进她的耳朵里,然后像地铁上的熊孩子一样上蹿下跳。
顾倚风下意识瞪大了眼睛,条件反射地走到楼梯口,然后蹲下身,指肚扶在楼梯的扶手上,凉意沾上肌肤,她却顾不上嫌弃。
交谈的声音还在继续,不是此起彼伏的嘈杂,更温和,但与前者对比,反倒是更具有不轻易显山露水的力道。
看清那张面庞,梦境里的手和声音在此刻与现实交叠。
她没想到,他居然一大早就飞到魔都来找她了。
看得太入迷,她微微侧身,想要从有限的空隙中看到更多,可一个不留神,手机就从本来就比较浅的睡衣口袋里滑了出来。
然后——
直接就从二楼的楼梯叮叮当当地滚到了一楼的楼梯口。
顾倚风两眼一黑:“……”
得,仙女社死。
她故作淡定地站起身,脸上的表情几乎看不到半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