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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扶疏忽而被他这幅乖巧的样子逗出轻笑。
世人常说伴君如伴虎,时刻揣摩着君心难测,可到了她这里,好像是相反的。
她非但不需要提防君王毫无征兆的龙颜盛怒,反倒被小皇帝安慰着不要动气。
宁扶疏拍了拍他白嫩嫩且肉嘟嘟的手背:“我没放在心上,阿雁也别多想。”
宁常雁点点头,拉着她坐下,命小黄门把长公主殿下最喜欢的松花糕送来,又亲自挽袖给她斟了一杯摘捡春茶芽尖儿煮出的茶,推至手边。
“怎突然这般殷勤?”宁扶疏目光落在他金丝龙绣上,“还有其他事儿么?”
宁常雁用陶瓷刀将软糯松花糕切分成均匀小块,插上银签,讪讪开口:“确实有一件事儿。”
他道:“朕听说,皇姐最近有跟顾钦辞和离的念头?”
宁扶疏捻起松花糕的手微顿,抖落些许松花粉,在指尖铺开薄薄一层鹅黄。
她不动声色“嗯”了一声,猜不准宁常雁忽然提这个是什么意思,遂道:“的确有这么个想法。”
宁常雁微微低头:“当初为了帮朕制衡武康侯,让皇姐嫁给一个自己不喜欢的人,委屈皇姐了。”
“没什么委屈的。”宁扶疏故作漫不经心,“对我来说,男人如衣裳,图个俊美容貌和贴心可人而已。不论嫁给谁,我都照样找一院子面首养着,供自己寻欢找乐子,想和离只是因为瞧着他心烦。”
“那也是委屈皇姐了。”宁常雁坚持己见,“但话说回来,依顾钦辞的性子,若皇姐与之和离,他必定忙不迭往边关跑。如果顾钧鸿有幸大难不死,他们顾家父子手里的兵权没变,又远在咱们鞭长难及的北境……”
“皇姐,在没得到顾钧鸿确凿的死讯之前,委屈阿姊先别跟他和离,好不好?”
宁扶疏咀嚼松花糕的动作慢条斯理,趁此间隙望着对面少年满目真挚。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有那么一瞬间,她仿佛在宁常雁身上,看到了赵参堂的影子。
那种深藏心机算计,熟稔矫饰伪行的影子。时而重合,时而分离。
一时间竟不敢做出判断,他眸光真挚各中几分真假。
“阿姊……”宁常雁又亲昵唤了她一声。
宁扶疏恰好咽下嘴里嚼得软烂的糕点,不动声色回过神,莞尔点头。
她哪里能说不好,一声阿姊脆生生地叫出口,便是放下君臣有别,是弟弟在央求姐姐。
何况身为皇帝最信任依赖的长公主,似乎同样没有抗旨的权利。
甚至在正统历史上,朝歌长公主暴毙驾崩后,身为驸马的顾钦辞照样没能脱离牢笼,回去北地。史书虽未写明缘由,但想来,大抵是宁常雁又用了什么其他法子将他长久困在金陵城。
可见就算宁扶疏拒绝,也无济于事。
用罢茶点,宁常雁还想留她今夜宿在宫中,省得明日早朝奔波辛苦,被宁扶疏以府上公文积压过多委婉推辞。
坐在出宫的马车内,她忍不住去想小皇帝最后说的那番话。
寻机会与顾钦辞和离,是她昨日在栖霞山上才提出来的。由于此事涉及宁常雁心病,难度不可谓不大,在八字还没一撇以前,她并未透露给除顾钦辞以外的人。
按理说,迄今为止能够知道这件事的,只有长公主府中听见她和顾钦辞争执对话的下人,却在短短两个时辰之内传到了宁常雁的耳朵里……
宁扶疏揭开香炉盖子,拿起小案上的金铜小铲捣了捣香灰,狭仄车厢内熏香平添浓郁。
那股朦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