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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此一来,真正日暮穷途,命途悬于一线,赐婚的圣旨简直如利刃一般,时刻悬在云箫韶头上,悬在云府头上,眼看随时要落下。
也正是此时,云箫韶接着一枚笺子,约她见一面。
烦她移步鏊子街,写信人李怀商。
这日大清早,噫,云箫韶领着画晴打房中出来,兜头一阵热涌打在面上,画晴赶着给她戴纱幂笠,口中道:“这邪性子天,恁地就炎热,这才不上五月,真到伏上还过得去。”
云箫韶也害热,只是她觉着她不是日头晒的、熏风吹的热,而是叫外头流言蜚语催的热,一肚子烦难燥气,无事也热三分。坐进轿子也没好些,只疑心一道帘幔之隔,尽是些张头探脑、说三道四之徒。
迳到鏊子街,推开清堂口的门,碧容立在门下迎候,云箫韶说这大热的天儿快进去,携手走进院子。
这一向,便知院中搭葡萄架子的最好处。
这时节葡萄树结果儿还早着,只是枝叶繁茂,不必候秋日,绿莹莹丰润叶子一片片、一簇簇叠堆在头顶,投下好一片天然阴凉,云箫韶往架下立一立,一路焦热顿时褪去不少,总是舒出一口气。
不知李怀商约来何事。
但凡别是大剌剌闹得人尽皆知,其实云箫韶都愿意坐下来好言好语谈一谈,半是胁迫半是算计的深沉人,云箫韶是一万个不愿意打交道。
万幸李怀商不是那样式人儿。
说起李怀商,其实云箫韶内心里说不清,上辈子那头哪里多看过一眼,只当他是成儿叔叔。后来这头醒来,总记他哭灵的情,再三不五时听他体贴抚慰之语,就如同盛夏天里这座好葡萄架,炎气肆虐里予人清清凉意。
要说甚绮念,谈不上,只是每每念起他来,想起他在院儿门口叫鸨母姐儿拶攮得脸红样子,铁石心肠面上也要笑一笑。
李怀商踏进小院,抬眼猛可看见云箫韶嘴角这抹笑影儿。
要说她不该笑,她若是端正严肃面貌,倘若她不答应,李怀商愿意罢手,听她是甚计较,她的心愿竭力替她全一全,即便她要回皇兄身边去,只要是她心中所愿,他也就罢了。
可如今看见她笑的这样子,荷开笑靥,柳卧秀眉,眼中光淡淡,颊上红点点,李怀商心中千万缕激流横冲直撞:如何是好。
一辈子君子教养,二十年圣贤教诲,他要顾不得,少不得剖开心腑与她说:皇兄此举,哪是情深,分明是逼迫!你的面子皇兄不顾,你父亲的面子皇兄也不顾,势要逼你就范!他、他一心只有他自己,分明没有你。
见他进来,云箫韶起身见礼:“泰王爷安好?”
他顾不上礼仪,开口第一句:“我向云府提亲,你可愿意?”
第 55 章
阿?云箫韶吃一惊, 她身后画晴、碧容两个也惊着,这是那的话?
一向知道泰王爷的照拂,可一向也没哪个提意, 不听泰王爷恃恩挟报, 也不听娘投眼怀春, 怎的热突突来这一句?
这档口李怀商已经定神, 一脸恳切告道:“云娘子,眼看皇兄要复位东宫,届时什么赏赐父皇都会允他, 他又作得深情面貌, 阖宫哄起, 架得你着。为今之计, 你即便投奔你外祖家也挡不得,总拗不过一纸诏书。”
是这个理儿,这话还是当日他来报信时云箫韶亲口对他说的,可是、可是, 云箫韶熏熏然、晕飘飘, 非是她面皮薄, 而是两辈子谁也没历过这个阵仗!
又听李怀商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