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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说是要进宫抄经,李怀商有些了悟:“她怕不是红眼睛,我母妃这一趟又得着脸面,她拿你撒气。”
云箫韶就笑:“哪是我一人儿遭殃,六宫嫔妃都要抄,日日给送进钦安殿教师傅点。”
又说:“她这样也是不怕犯众怒。”@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李怀商却说:“不说她。箫箫,你是否另有烦心事?我看你一向笑模样也少见,是我没陪着你?独自一个人烦心?”
不意他还有这份儿细致,又或者是咱如此挂脸?云箫韶把头儿摇了:“我活不得了?你倘若日日腻在我处,我才要怕,怕你腻歪。”
这云箫韶本不是个藏着掖着的人,李怀商又没个不可信的缘由,她遂把桂瓶儿的遭遇和东瀛商队如何放肆从头说一遍,只秦玉玞的疑心半句没提。
听她说完,李怀商长眉一凝:“惨无人道!”
这就惨无人道,云箫韶心说烧烫雏儿身子底下的话她还没说呢,只说桂瓶儿背上碗口大的伤,不过她还有话要问。
“我听有人说,”云箫韶安静地问,“她们本是操的卖笑活计,沦落至此,即便床榻间吃人打死也是活该,你倒肯替她们鸣不平。”这话是早前秦玉玞亲口所说。
这话李怀商不很赞同,说都是人命,云箫韶按捺心中情思,又问世上多少人不当她们的命是命,你倒肯高看她们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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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怀商直摇头:“带兵杀敌、誓死抗金的梁红玉不是?散尽千金、不肯南渡的李师师不是?反观徽钦二宗宁俘不死,高宗皇帝仓惶南逃,可见青楼多有义气子,英雄多是屠狗辈,真到事儿上不定谁更有个人样。”
又问云箫韶:“倒是你,我也听我那些姨表姊妹谈起伎子,言语间颇多轻慢,你倒肯出手帮陈家。”
嗯,我肯,来一百回我一百回都肯。只是,云箫韶想,是顽笑一句还是实心一句答他。
到头决定真心实意的话吐露,她道:“你听过没有,‘戏罢曾无理曲时,妆成祗是熏香坐’。我这等人家,打小锦衣玉食,虽说后来我搭你的伙计走买卖,可说到底还不是拿着家里的嫁妆做本金,哪有个为饭钱没着没落的时候。”
言下之意:人弹唱的姐儿好歹是各凭本事,你成日还要听人家的唱,你还自己不会一琴半筝的,是,你镇日妆成不必卖笑,可你就晴时院子里晒烟,雨时屋子里熏香,手不能拎肩不能扛,就你要一朝家里落败沦落街巷,你不定有人家院儿里的姐能生活,要你看不起谁,哪里来的脸。
看李怀商神色动容,云箫韶又说一句:“再说这陈桂瓶儿肯来透露徐燕藉的勾当,她可是看砸自家的饭碗,只为着碧容救她时说过一嘴升云巷云府。她有怀恩图报的心,我若没有,那我真真是,还不如一个唱的。”
“原来是她。”李怀商一听是揭露徐燕藉的恩人,当即上心,要云箫韶放宽心,他二万石亲王的面子,总还值几个钱。
云箫韶瞅瞅他,想起温娘娘“不要冒头惹事”的嘱咐,一时觉着这件事算不算露头?就说:“要不的打发她们南下罢了。”
没想李怀商和她内心里一个主意:“陈家院子侥幸逃脱,谁知下一个遭殃的是谁家?我朝子民,看让东夷人欺侮。”
哎,可说呢,就是这个理儿,云箫韶每每想起这帮东瀛人真是,恨不得就学他说的梁红玉,提刀亲自给砍了。
夫妻二个又商议一会子,李怀商又说:“实在不行,我还有一椿儿。”
他狡黠一笑,与平日忠直面目不同,两边嘴角翘着、眼睛里灵光闪闪,一下逗云箫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