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一)归乡常景(1/7)
作者有话要说:</br>特别说明一下:打引号的诗句是引用过来的古诗词,不打引号的是窝的拙作,后文会出现,提前告知<hrsize=1/>
一辆四轮机动车沿着一条幽长、两侧生满了蓬草的窄道曲行,铁皮的身躯哐啷作响,还发出沉重的喘息声,老朽的气息自黑暗中传出,而又被黑暗吞没。
最后,机动车在一片樟树林入口处停下,道口旁立有一块木牌,上面写着“许家组”三字。
开车的人见客人没反应,就敲了敲身后的隔板,并带着浓重的乡音说了声“到了”。后座的人被敲声惊醒,她睁开眼后看到了黑漆漆视野中的一抹光亮,于是抬起歪斜在车壁上的脖颈。起初不知自己身于何处,等到她意识到那抹光亮是车前灯时,这才逐渐清醒过来。
许念一向右挪动紧贴着车门的身子,左半身酸麻不堪,如有密密麻麻的细针刺扎进皮肉,令人痛苦的感觉顿时蔓延到了全身。
她缓慢地走下车,将路费递给车主。车主接过钱后将一个腰包自右斜方拿出,一面找零一面发着牢骚:“这天气一下子变得冷死人,还有好长一段路才能回去哩!”
许念一没看她,只是“嗯”了一声算作回应,又转过身,打开手电筒照亮那块木牌——
这牌子很有些年头了,支起它的两根粗木棍牢牢地踩在地里,根基扎得紧,风雨不倒,而木牌本身却早已残损破缺。上边的漆皮连皮剥落,露出的原木被蛛蚁们占据,为了不让木牌掉下,许家组的人就用铁复沓缠绕地将木块固定在两根粗棍上。如今铁丝早已锈迹斑驳,上头还接着厚密的蜘蛛网。
这时车主对许念一说:“令台(对衍性的尊称),冇得零钱找了,看看你口袋里有没?”
她非常确定地说了声“没有”后又用方言清淡地道了句“不消找的”,然后就打着手电进了林子里。
车主望着逐渐微弱的、隐入樟树林的白光,不由地嘀咕了声“半转”。
许念一走在不平的林道上,不切实际的飘虚感充斥了整个脑际,她生于许家组,当然适应这里的黑夜,可是不知怎的,白天在城里的大学中与同伴学校谑笑嬉闹的声音突然响起,并与岑寂的黑暗交错混杂,令她视听错乱。她盯着围追着光晕、醉生梦死而无畏凉意的飞虫,视野愈发的虚缈起来。
现在是十点过两刻,从联城到许家组花了她近两个半小时。
联城的枫江大学是皓族为数不多的几所公开收录高官子弟的高校,由国际上各界富豪合资创办,在皓族算是一类大学。许念一刚开始进入这所大学的时候,就明白了她的生活跟之前的高中相比不会有太多的变化,到了里面同样是:吃喝玩乐,发呆夸白;百无禁忌,浑浑噩噩。
许念一倒是没有想错。她每天的时光都在漫无目的的谈笑或无聊中度过,当她身于其中时,被同伴们纯属取乐的笑语感染,感觉到几乎麻痹的欢愉,于是她们便一起放浪形骸地漫荡在校园的每条道路上、校外的每家街店里。而每当许念一只身一人处于静谧的黑暗中时,那颗被天花乱坠的事物挤兑得遍体鳞伤的心才重又显现,在黑夜中凝视着自己的躯壳。
许念一叹了一口气后,跟眼前无头无脑地飞虫说话,她忽然想起令亲来。于是用俚语低沉地骂:“傻缺,别扑扇了,要不就跟着我,玉度节过后见了我阿令,再把她折腾一番也成。”
她一想到许杜笙脸上那种冷硬的神情就心烦。要不是许杜笙强迫她上那所大学,她极有可能已经告别了荒颓无为的日子。许念一这么想着,又觉得有些无理取闹,她自己在最开始是一口答应进入那所大学的,因为有可能那就是她振作旗鼓的初始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