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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亭玉带着林姑娘走的消息已经有人同传,那为何大人还不早做打算?难道真的任由两人这么没规矩的闹下去。
纪枯笑了一声。
他手里的线报翻过来掉过去看了几次再也读不进去,上面斗大的字晃的人眼晕, 索性往旁边的空位上一丢,吓的人颤了颤。
纪枯笑着说:“顾厌离在的时候就告诉过我, 离他越近,便离想要的越远。”
“你怎么看?”
心腹也就是靠一身毅力在这威压下撑着,闻言声音颤了颤:“属下、不敢。”
别说他不敢了,天下除了眼前这一位哪里有人敢直呼真龙天子的名讳。若说纪大人出身,知情人都知道是并不光彩的——长在乡野,认了林家做族亲。
可是林辰竟大人和纪枯大人平日也甚少往来,国公府从未在对方的仕途上出过半分的气力。甚至还有传言说两人不合已久。
纪枯年龄不大,生生凭着自己走进了这四方天地,坐在了今天的座位上。
「离顾厌离近」——这话背后的含义让人想都不敢想。
所以办事的人只是点头陪笑, 连喘息声都不敢冒出来惊动了蛰伏已久的猛兽。
纪枯像是没有看到这战战兢兢的人,他双手撑着桌面站起来, 在屋子里背着手踱步半晌。青年深沉的目光落在澧朝诺大的疆土地图之上, 用朱笔随便点了个位置。
那只有帝王才能用的血红颜色像是钉子一般扎进了布料。看的人心惊肉跳。
“这是我出生的地方,算不得家乡。”
纪枯微微勾起唇:“小时候家穷,我爹为了一袋面粉将姐姐卖出去。又用哥哥换了一袋子玉米。我瘦小干不得什么活,自然没有人伢子看上。”
下属不知大人突然说这些是为了什么, 只是听到这些密辛不敢声张,听过就默默忘了, 咬紧了牙关捏着袖口,生怕惊扰了。
纪枯眉心皱了皱,沉浸在回忆中。
边境荒凉,自古以来是有名的苦寒之地。他生在不知名姓的家里,成了没有名姓的孩子,连自己是谁都来不及思考便要为每一顿能够活下去的吃食费尽心机。
不过这些面黄肌瘦的野孩子里有一个例外,那是粮长的儿子。吃的圆滚滚,看着肥腻的让人恶心。
他问旁人:为何都是人,有些便吃的如肥猪一般自由。他爹让他闭上嘴不要打听,免得惹大人不高兴。哦,从那时起便知道“大人”是个好词,能吃好吃饱。
再长大些,便也偷着读了几本书,认得几个字。
知晓大人等同于权力,力量的力。权力不制造粮食,却能指挥每一粒粮食的去处。他因此汲汲营营半生也不过是为了幼时的不甘。
“我确是不喜欢顾厌离的。”
“他生来皇天贵胄锦衣玉食,自是不知道命悬一线的滋味。”
“我却又羡慕。羡慕他有珠宝玉器,无穷奇珍。羡慕他若是想,能用漂亮的东西换取所爱的欢心。”
纪枯的神情变得很古怪,像是想笑,但眉毛跳了跳没有弯下来。他慢吞吞地重新回到了那个让心腹胆战心惊的座位上,轻轻摩挲了下已经掉漆的扶手:“直到我坐在上面,便知他的可怜了。”
顾厌离一个帝王,过得却不如贩夫走卒。
整日里担心着人头落地,又要忧虑澧朝千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