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闫野顿觉胸口闷着一股气,不上不下的,卡住咽喉,只能眼睁睁看着那两个人消失在自己视野里。
下午的热浪被突如其来的暴雨浇灭,风变得凉飕飕的,混进潮湿的水汽,靳司让撑起黑色长柄伞,伞面很大,能完整地罩住两个人的肩膀。
他的另一只手还牵着自己,夏冉垂眼看去,他的手背白而宽大,经络分明,她不自觉收紧了力气。
“哥,我刚才又去见了谭伟国一面,听见医生说他情况好转了些,再稳定一段时间,可以从ICU转入普通病房,但大概率是醒不来了。”
谭伟国和孙淑贞住在同一所医院,只是在不同楼层,昨天见过谭伟国后,夏冉在心里对自己说,这辈子她都不会去见他第二次,可鬼使神差的,她还是没忍住在去见孙淑贞前去了趟他的病房外。
谭月不在,只有谭伟国妻子和两个没见过的中年妇人坐在门口的排椅上说话。
“多好一个人,怎么就遭了这种罪?”
“你和月月两个人要是有什么困难,一定要第一时间跟我们说,千万别自己瞎扛,伟国知道了得多心疼。”
谭伟国妻子掩面而泣,呜呜咽咽的声音飘到夏冉耳朵里,苍蝇一样,听得她耳膜穿孔般的疼。
“你也别太担心了,伟国吉人自有天相,会醒来的。”
夏冉没再听下去,掉头离开。
……
夏冉往靳司让的方向靠,一面说:“这太奇怪了。”
一个容错率极低、拿旧社会的腐朽道德标榜正义的时代,为什么偏偏对谭伟国有这么大的包容度?
夏冉低垂的视线落在他劲瘦的手臂上,似在用迷恋的眼神从他身上攫取力量,“他只是做了几十件小善事,结果所有人都记得他的好,同情他、可怜他、祈祷他赶快醒来,没有一个人在意他之前犯了多大的错误。”
用一个错误概括他的种种行径其实也不太妥当,那是方堇的一条命,是她母亲仅此一次的人生。
拿谭伟国的所作所为和八年前他们的交往一对比,更显讽刺。
她看向他,唇角扯出一点笑,“我们当初究竟是做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才会跟过街老鼠一样人人喊打,最后又非得逃离这地方?我们犯的错难道比谭伟国还重吗?这是不是太荒唐了?”
她的声音轻而淡,听得靳司让心脏一抽抽地疼。
他从来没觉得他们的恋情到了见不得光的地步,是桐楼这个地方让他们变成了见不得光的存在。
道德和法律,在这个喜欢装聋作哑、有着腐朽规矩的社会里就像一笔算不清的烂账。
谭伟国触犯法律,靠着这几年为了让自己好过些的补偿,赢得道德的褒奖,而他们不过稍稍越过了那条甚至都称不上犯了禁忌的道德标准线,却被人视作犯下了杀人放火般的滔天罪行。
靳司让收敛情绪,偏头看向她,在知道谭伟国的事情后,她没有掉过一滴眼泪,甚至一直在笑着。
夏冉眼睛已经有些红了,“前不久认识的心理医生跟我说,我妈的死只是一场意外,一场重重巧合构建下的意外,怪不得任何人,到知道谭伟国这个人之前,我差点就信了,也几乎要原谅自己了。”
这八年来,她没有将过错归咎于任何人,唯一埋怨过的人是她自己,在她决定和他复合后,她每天都在强迫自己往前走,学会释怀,可就在她快要成功说服自己方堇的离世怪不得任何人的时候,现实再次给了她当头一棒。
她靠着愧疚和悔恨熬过的八年时光就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