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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时,他心生忽然生出了一个极为荒唐的念头。
他好像有点后悔了。
不,他应该是早就后悔了。
如果当年先帝力排众议准备立霍无羁为皇储的时候,他不是站在霍无羁的角度,而是以万民、以社稷为重,那朝堂会不会是另一种景象了?
可惜,这世上没有后悔药可买。
这一切的后果,亦有他的推波助澜。
如果不是他力劝先帝,那此时坐在高位的是,便是身边这位了。
秦执年余光下意识落在身侧这位敛然自若的人身上。
他不能让霍珩伤害到他。
如今他已然是霍家留在这世上唯一的血脉。他无论如何都要保下来。
他答应过先帝,要护他周全的。
但秦执年的心里,还有另外一个声音。
其实,不仅仅是为了先帝,也为了他自己。
自寻回霍无羁后,他日日教导,已然把他当成了自己另一个儿子。
他断然不能接受霍无羁被人戕害至死。
故而,无论怎样,他一定要护下他。
秦执年重新抬起头,三人的视线汇聚在一处,心思各异。
两道从容不破的视线探来,霍珩又有些心虚,生怕对面那两人看穿他的心思。
尽管,他并不承认自己心虚。
但最终,依旧是他承受不住,佯笑一声,挪开了视线。
秦执年和霍无羁二人同时朝他行了礼,霍珩正准备说些什么,忽然传来三声悠远的钟声。
听到钟声的一瞬间,殿内的一干人等几乎同时向门口的方向望去。
包括霍珩。
是钟楼传来的。
已至午时。
再回过神时,堂下已无秦执年和霍无羁的身影。他们趁着众人不注意,已经由宫人引着坐到了位子上。
霍珩扫了一眼,脸上的和煦却是再也装不下去。
他都还没有让他们平身,他们怎么敢落座的!
老师也便罢了。
可霍无羁他怎么敢藐视君威。
秦执年落座后,看着自己和霍无羁相邻的两张几案,心中诧异:难不成是他想错了?
往年宫宴的座次,他们两人并没有紧邻着。
不对,不对。
事出反常,他必定是有所图谋。
秦执年压下心中的不快,顾不得和旁人寒暄,自顾斟了一杯酒,一边喝,一边观察霍珩的反应。
坐在何处,霍无羁是从来都不在意的。
先帝在时,他也经常随老师一道陪侍御前,惹得不少人艳羡。
只那时,他以为他凭借的是老师的光。
现在才想明白,那只是先帝与老师的托词罢了。
想到先帝,霍无羁的心就有些疼。
他越发后悔,当年没有好好陪他一陪了。
先帝去后,他便鲜少参加这类宴席。
纵是躲不过去的宫宴,也只在皇上面前露一露脸,便又兀自隐去,又何曾在意过位置。
依旧有络绎不绝的人往太和殿赶,霍珩亦是不敢过多的把注意力放在霍无羁身上。
他一直看着门口。
可一直到座无虚席,霍珩也没能看到那抹心心念念的倩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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