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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才凌晨四点钟,她却一丁点睡意都没有了。
做了好多梦。
幸好, 那么多梦里, 都没有出现他。
她以为会梦到的, 但其实没有,仿佛她睡前反复的心理建设起了铜墙铁壁的作用,效果好得出人意料。
离开“嘉年华”的第一个晚上,她没有梦到任何与之相关的东西。
*
背后是津津的冷汗,风一吹,是冻骨头的生疼。
母亲在她的身边一动不动,睡得很是香甜。
她偏头看了一眼。
对方将枕头放在翅膀的下方,头也埋了进去,颈部弯曲呈Z字形状,盘卧的模样看着很是舒服。
她又看了看自己的枕头——
它放在靠近床头柜的位置。
这不是“正确”的位置。如果这样,她睡觉的时候,床头柜会压迫到翅膀。
……翅膀?
少女将手心摊开。
上面没有鸭蹼。
她往后背摸索了一会儿,只摸到了光滑的肩胛骨,并没有延伸出的羽翼。
到底是她的“眼睛”出问题了,还是她的“脑子”出问题了?
如果和周围其他“人”格格不入的话,她要如何适应新的环境?
她应当尽快习惯,就像母亲一样,早日养成将脖子扭成Z形睡觉的习惯。
……她以前是怎么睡觉的?
“以前”?
少女坐起身。
奇怪,母亲的房间里,为什么会有一面立式镜子?
*
它大概一人高,就放在门边,正对着床。
她记得,有“镜子不能对着床”的说法——有这种说法吗?
她觉得,兴许是在嘉年华的时间太久了,以至于她混淆了副本和“外面”的常识。
但不管怎么说,大晚上的看着时黑时亮的镜子,确实有些渗人。不过,在她将视线下意识移开之前,她突然意识到……
有些不对劲。
她赤着脚,走到镜子跟前。
少女的指尖慢慢地往前探,直到抵在镜面之上。
像“那时候”一样,镜像和她的指尖始终隔着一段距离,她根本就触摸不到。
但毫无疑问,镜中的“她”,也伸着五指——那不是如照片中一样的柯尔鸭。
是“人类”。
她看着镜中的少女,镜中的少女面无表情地看着她。
在对方的身后,正缓缓冒出一个黑黢黢、雾蒙蒙的气团。
也许是纪明纱的错觉,但她觉得,那个气团有形状——像是,一个,漂浮在半空中的黑斗篷。
而它正即将要伸出雾气弥漫的手,去拖拽少女的肩膀。
纪明纱霍然回头。
“啊!”
她的身后传来一声惊恐的大叫。
*
是鸭妈。
不知道什么时候,母亲就醒了过来,并悄无声息地下了床,走到了女儿的身后。
她们之间的距离,仅有半米不到。
纪明纱很怀疑,如果不是她及时转身,对方的鸭喙会直接戳到她的脑门上。
她有些后悔没戴上眼镜。
室内的光线极其微弱,鸭妈的面容在模糊中透出阴沉冷肃的气味,寒气拼命地往她的骨头缝里钻。
不知不觉间,她屏住了呼吸,双手握紧。 >